他用尽所学,最后只能生愣憋出一句:“夕阙,对不起,你别生我的气。”
屏风后的人笑了下,这一声笑更让他拿捏不准是何意了,眉心紧蹙,思绪也乱了几分。
忐忑不安等来等去,等到她平淡含笑的话:“我不生气,我相信你。”
闻惊遥愣了下,没想到她会这般淡然。
慕夕阙晃着手里的茶盏,茶水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,但说出的话却仍是带着笑意的。
“你既然是为了十三州和慕家好,我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,诚如你说的,天罡篆若落到旁人手里,大概也会被鹤阶策反与其站在同一阵营,拿着天罡篆助鹤阶为所欲为了。”
闻惊遥并未说话,而慕夕阙盯着荡起圈圈涟漪的茶水,心里毫无波澜。
前世慕家灭门一事他应是不知情的,两人共同去了祭墟,出来时同时收到消息,闻惊遥的惊骇不比她少,鹤阶和其余世家夜袭慕家一事应当瞒着闻惊遥这个圣尊。
但后来他明知道幕后真凶是鹤阶,却仍决意阻拦她复仇。
师盈虚曾说,闻惊遥或许是为了保护她。
若有这方面的原因,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。
她慕夕阙宁愿死在复仇的路上,纵使尸骨无存,也绝不可能放下这灭门之仇独自苟活,如果真是为她好,就该放任她去杀仇人。
不求他背叛十三州、背叛闻家,与她站在同一阵营,只要漠视不管,在她死后为她收个尸,便已是全了这份友情,她断不会怪他。
慕夕阙不问缘由,只看结果。
结果就是闻惊遥一直在阻拦她,追杀她,并且亲自缉拿她入云川关押十年,还要布下诛魂阵让她永无轮回。
慕夕阙抬眸,看向屏风后的少年,他从方才便坐着不动,也不说话。
“你放心,我不生气,你去拿天罡篆吧,这个鹤阶圣尊必须是你,不能落到旁人头上。”
当然得是他啊。
天罡篆若落到他手上,她搞毁鹤阶的计划便算正式开始了,这所谓十三州的根基,既早已烂掉,那就该一点点、连根带泥拔除干净。
在此之前,她得当好这个慕二小姐,淞溪少主,以及闻少主的未婚妻。
闻惊遥低头,接着处理伤口,低声回应:“好。”
她有事情瞒着他,他就当不知道。
闻惊遥沉默上药,身上的伤不少,血流下又染透了他的白色里衣,有些伤口被钝器所伤,还得剜去勾带出的血肉,他面无表情,除却脸色白了一些,完全看不出半分伤意。
听他在那边捣鼓,慕夕阙在屏风后将一盏凉茶全部喝完,扬声问了句:“你好了没?”
“嗯,马上。”闻惊遥应道。
窸窣声传来,他应是在换衣。
过了一会儿,闻惊遥又开口:“夕阙,我好了。”
慕夕阙便从屏风后绕出来,有股浓郁的草药香,她绕着闻惊遥打量了一圈,他不知她在干什么,但也会老老实实站着让她看。
转了三圈,慕夕阙在他面前站定,问道:“你脊背的伤自己能上?”
闻惊遥道:“用灵力疗伤便可,不必你来。”
慕夕阙歪歪脑袋,侧首看他:“害羞啊?”
闻惊遥张了张唇,末了缄默不语,等于默认。
慕夕阙笑了声:“啧,你从小就这样,一逗就不知道说话,唯有喝醉了后有几分无赖模样。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