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他身后,十根灵力聚成的锁链现出,一根飞向雁门镇,其余九根向另外九个方位倏然伸去,一瞬千里,捆住修士们用灵力凝出的九根天柱。
锁链的尾端全数交织在一起,他抬手攥住,用力后拽,寒风将青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轰——
十根天柱被强盛的锁链一股拽下,闻惊遥侧身避开。
沉闷的响声敲在每一人心头,万千弟子眼也不眨,看那万灵阵汇聚出的天柱重重砸在了祟种身上,荡起满地的泥泞,波动的威压冲出百里,震碎山石。
雨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砸在地面,敲击在青瓦上,这雨声也不像方才那般沉闷了,而是清脆有力。
镇内寂静,只剩雨声。
片刻后,有人高呼了声:“祟种——祟种被压倒了!”
他们似乎听到了啼鸣声。
婉转高昂,声唳九天。
是从雾璋山传来的叫声,是青鸾。
百姓们一股脑冲出房屋,雨砸在身上,他们仰头望天,看着漫天的闻家弟子们,弟子们垂眸与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对视,片刻后,两方放声大笑。
闻家对仪态的规矩全数被他们抛在脑后,什么不可大笑,不可失态。
人逢喜事,为何不笑?
而镇外,慕夕阙仰头看着闻惊遥,少年长身玉立,身影挺拔,他垂眸看着镇内欢呼的弟子和百姓,并未出声打扰,雨打在他身上,又沿着衣摆滴落。
慕夕阙看着他,有那么一瞬间,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当十三州的圣尊。
他孤身一人,能撑起整个十三州,强悍又坚定。
可惜十三州圣尊注定清白不了,与鹤阶同流合污,多么讽刺。
她低头笑了一声,不知是嘲自己,还是在嘲闻惊遥。
慕夕阙听到有人朝她走过来,踩着雨水,为她撑起一柄伞,两人来的路上用了避雨咒,可方才她出手替他拦下祟种之时忘了加持避雨术,已然淋湿。
她抬起头看过去,闻惊遥站在她面前,他抬手擦去她面上的雨水,温声道:“夕阙,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青鸾。”闻惊遥侧身,望向东南侧的雾璋山,“每一只玉灵都会誓死保护信奉它的百姓,东浔的青鸾如此,淞溪的金龙也同样,千千万万的玉灵镇守千千万万座城池,这是天神赐予世间的福泽。”
慕夕阙并未看雾璋山,而是看着镇内。
镇内的百姓和弟子们朝向雾璋山的方向,正在高呼。
愿青鸾佑我东浔,愿青鸾佑我族人。
愿青鸾一直在,愿青鸾一直在。
慕夕阙不知道上一辈子东浔出事后,青鸾如何?
鹤阶既然打着要戮灵的计划,那想必不会放过青鸾。
可对闻惊遥来说,青鸾是比他的性命、比他爹娘的性命都要重要的存在,这是一座城的玉灵,若青鸾不在了,东浔也便再长久不了,这城内百万人便失去了守护神。
她正胡思乱想,闻惊遥却牵住她的手,朝倒塌的天柱走去。
天柱之下压着一只祟种,祟种不断首便死不了,即使全身骨头被砸碎也能活。
那只祟种还在拼命挣扎,却如何都挣脱不了这根天柱。
闻惊遥来到他身前,薄唇微抿,沉声道:“任前辈。”
在方才瞧见这只祟种的背影,两人便都认了出来,任风煦作为慕峥的挚友,后来又经常来淞溪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