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洵原先还揣着几分猜疑谨慎,以这两人的聪慧怎会贸然前来缉他,如今反而想笑,都死这么多人了还未出现,连慕夕阙那大师兄和小师妹都已消失在血海中,她还是不见踪影。
他没功夫再猜忌,掠过正在打斗的城内,飞向高空的琼筵山。
有人瞧见那抹黑影,惊恐喊道:“兰洵——兰洵去了琼筵山!”
“十二辰掏空神力,金龙如今虚弱,阵点连碎,重创阵心的琼筵山,这座山定撑不住!”
“朝家主,快启动咱们提前布下的阵法,汲取我们所有人的神魂之力保住这座山啊!”
朝蕴浑身是血,单手提剑看着那座高耸的山,这些祟种已放弃打斗,无视阻拦的修士们,他们冲向琼筵山,身后追了乌泱泱妄图阻拦的修士。
有长老怒吼:“朝家主!你还等什么,我们不怕死,启动大阵啊!”
他们花了一月布下的大阵,这是已无转圜之力后的最后一击,阵法启动,吸取所有人的修为魂力,为这座山凝出最后的结界罡罩。
可朝蕴却只是沉默,她一动不动,慕家长老也未动。
师家长老不可置信,上前指着琼筵山:“朝家主,你在发什么愣呢,难不成你怕了!”
朝蕴却抬眸看他,淡声道:“没用了,只能挡一时,我们死后也护不住琼筵山的。”
一个长老上前推了把朝蕴:“你疯了吧!护不护得住是你我身死之后的事,但起码现在,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琼筵山崩,看着秽毒出现!”
慕家弟子上前阻拦,众人顿时从方才的厮杀中变成了相互推搡争吵,恐惧已经让人失去理智,朝蕴被推来推去,慕家长老们也同样如此,她一动不动,仰头看着那令她做了多日噩梦的刀影再次浮现。
那柄足以遮天蔽日的刀影,曾经在她的面前劈下,令无数慕家弟子相继赴死,只为了阻拦这柄刀砍向金龙的速度。
如今这柄刀再次浮现,却比先前更加庞大,那些祟种被控制,调动自己的灵力加注于兰洵的这柄刀影,令这刀足以囊括整个淞溪主城。
朝淞溪主城奔来的其余世家于半路中仰头看去,皆惊愕不已。
“不——”
那柄刀这次斩的不是金龙,而是这整座山。
它以骇然之势落下,匡恶果树被拦腰斩断,山脊碎裂,山壁碎裂,那柄刀砍在这座山上,加注了渡劫修士全数的灵力和这些祟种的力量。
它这次要劈山!
兰洵双目赤红,咬紧牙关,喉口满是血,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根根崩裂,劈碎阵心、为这片大陆带来灾难,这等业障正在快速压过他夺取的福泽,也逐渐令那居于天外亘古的神注意。
兰洵半分不怵,握紧长刀,手背青筋突起,他一字一句厉喝道:“我要这肮脏丑恶的世间毁灭,我要公正,要一个你们逼死的人去执掌苍生的生死!”
“慕念蓁,你献祭神魂守住的山,我偏要劈碎它!”
“住手,住手——”
苍穹之下,被那柄刀遮住所有光亮的修士们或奔去琼筵山,或跪倒在地,仰头厉吼,几乎要泣出血泪。
他们听到一声悲沉的龙鸣。
这龙鸣声传扬万里,传遍整个十三州。
师盈虚刚准备去支援琼筵山,听到这声龙鸣,她仰头望向淞溪的方向,面色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发声却又无力。
徐无咎道:“琼筵山没守住,师大小姐,你是否有些过于信任慕二小姐了?”
师盈虚只觉得眼前模糊,她眨了眨眼,抬手摸脸,却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