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那袋子又回到了宿松霖的手中。
他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感觉,觉得自己一直悬在空中飘忽不定的心,也落了下来。
这里很多商户都养了猫,宿松霖平时没少喂,离开的时候,几乎要跟他的每一个毛茸茸朋友打招呼。柏永年也算是沾了点他的光,跟着摸了几下,不然猫这种高傲的生物,不一定愿意让他碰呢。
“说起来也很奇怪。”宿松霖随口一提,“这里养猫的店很多,但是她们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猫,为什么呢?”
“为了抓老鼠吧!”
柏永年倒是想的很快,童年的时候,街坊邻居家家户户都会养猫或者养狗呢。
宿松霖也反应过来:“啊……”
柏永年想起老家那只天天出去打架的猫大哥,笑着说:“猫真是很有意思的生物啊,特别是有野性的猫。它们独立的性格,总是让人觉得忽远忽近的。”
宿松霖闻言,微微低头,下巴藏在衣领后面:“是吗?”
“说起来,松霖哥的精神体是什么呢?”柏永年想起什么似的。
“唔,是很常见,很普通的精神体。”宿松霖摇摇头,“不值一提。”
“啊,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!所以到底是什么啊?”
“小年,你想好晚饭做什么菜了吗?”
柏永年嚷嚷:“不要岔开话题啊!这样让我更好奇了!”
可惜他期待的大显身手的场面没有出现,由于柏永年对现有的蔬菜种类和调料的认知欠缺,最终他做的菜有一种一言难尽的味道。
柏永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坐在桌前,看着宿松霖尝了一口菜。
“挺好吃的。”宿松霖下结论。
“……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柏永年观察良久,确信自己没从那表情上看出勉强的神色来,心里的失落才减少几分。
饭后收拾完,宿松霖坐在桌前,拿出了铁盒。柏永年立刻识趣的要回房,却被人轻轻拽住。
“我们一起看吧,好吗?”宿松霖问。
柏永年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忐忑和怅然,立即把方才的识趣给抛之脑后,端端地坐在宿松霖身侧。
铁盒子里面有信,也有一些小物件。因为是时光胶囊,信件大多是孩子们写给未来的自己的。
宿松霖一一看过,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性格,这个是活泼外向的柯菡写的,那个是成稳安静的小宇写的……
每一封信,每一个物件,都像是一块拼图碎片,随着一张张纸从手中经过,心中有关过去的拼图就越完整,而内心空洞也更大。
盒子里最后一封信,不是孩子们的,是院长的。这封信没有孩子们的烂漫天真,没有对未来的远大憧憬,只有些柴米油盐。
希望孤儿院分到的资金和物资更多一点,希望孩子们得到的教育更好一点,希望冬天更温暖一点,希望小菜园子里的菜长得更多一点……细碎的小事铺陈了整封信,直到最后一句:希望走出去的孩子们过的更好一点,希望松霖这孩子,肩上的包袱更轻一点。
宿松霖握着信的指尖已经冰冷,院长的话像是一阵来自过去的风,里面裹挟的温暖的情谊,反倒让现实更冷寂。
他怔怔地看着那上面端正的字迹,眼眶中却没有湿意,漫长的苦痛令他失去了痛哭一场的精力。
随即手背一热,一袋热牛奶挨在他手边。宿松霖抬眼望去,看到了柏永年强装沉稳的脸:“喝点热的吧。”
他心底一热:“谢谢你,小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