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不太放心。
“是福是祸,总要试一试。”
宁露摇晃双足,抱着哭累了的红玉轻拍,调侃道:“你看我现在用的胆子是柳云影的,要是我怂了, 丢得岂不是她的人。”
被她这番奇怪论调逗笑,虞兰舟嗔怪摇头。
“我担心的哪里是这个。”她正色道:“京城人多眼杂, 又是权贵中心。连我都不知道阿影是否与旁人结怨,我怕你应付不来……”
“这个我也不是没想过。但是转念一想, 树大招风,我跟在谢清河身边, 往日无怨的,或许从此就有仇怨。”
宁露向后仰身,神色坦然自若:“只有千日做贼的, 哪有千日防贼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
虞兰舟不置可否,耸肩表示赞同的同时又隔着烛光将宁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那张原本她最为熟悉的脸,此刻光华流转,是她不熟悉的神韵。
顾盼间,比之从前,少了几分阴郁沉重,更多了少女灵动。
看久了,也觉得她漂亮勾人起来。
“前两天,你昏迷的时候。我做了个梦。”虞兰舟犹豫片刻:“我梦见阿影来跟我道别了。她说,她过得很好,借你的东风,她能得偿所愿。要我放心”
神态间的轻快惬意戛然而止,宁露屏息回望。
“那夜醒来,泪湿枕巾,又觉得轻松。今日再隔着月色看你,宁露,我忽而觉得那也入梦的,就是她本人。或者说,那可能就不是梦。”
“兰舟。”
“谢谢你,让我还能见见她。和你说话的时候,就好像,有些东西还在。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,可以把我当朋友的。”
宁露犹豫吞吐,缓缓抬头看向虞兰舟。
眉目之间,光辉流转。
红玉睡梦中絮语呢喃,贪吃秋日的桂花糕。
二人闻言,破涕为笑。
“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。”
虞兰舟臻首调侃,引得宁露也红了双眼。
风声萧瑟。
宁露和虞兰舟二人并肩坐在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。
从柳云影的过去,聊到虞兰舟的过去,转而又是宁露的往事。
忽而大笑,忽而垂泪,交谈甚欢直至天明时分,宁露也该准备启程。
临行之前,再三拥抱,再三约定重逢之日。
正屋的侍从赶过来三催四请,宁露睡眼朦胧拎起青槐她们备好的细软包袱,游魂一般跟随侍从绕道后门。
谢清河已经在马车上等待。
“怎么不从正门走?怕人刺杀啊?”
宁露打了个哈欠,在谢清河身侧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懒散卧倒,翻了个身大咧咧躺在他腿上。
“嗯,猜对了。”
他们的人马兵分两路,一行人假扮他们从官路走,而真正的谢清河这队人马则从山路潜行。
见她困倦,谢清河没有多做解释,顺手扯下肩上狐裘给她披盖上,摇晃轻拍。
昨夜东厢房笑声哭嚎交替不断,忽而高歌,忽而大叫,想也是彻夜未眠,等着此刻补觉呢。
好在宁露睡觉不挑地方,任凭马车颠簸,摇摇缓缓,细碎鼾声连绵起伏,全然不受影响。
时值午后,少女辗转翻身,禁不住喟叹身上织物舒适。
睁眼细看,瞥见肩头华贵大氅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