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急迫,焦躁,卖力等过重的情绪,果然物质上饱和,精神上就会随之松弛下来。
朱红茱垂着头想,假如换位思考她是蒋澄焕,会不会也看不上这样的自己。
她捏紧了手指,渐渐松开,又再捏紧。
毕竟一个一无所有又萎靡不振的小人物,确实任谁看了都会讨厌,这是人之常情吧。
迈巴赫停靠在路边,她下了车,依旧低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尖,跟着进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。
说起来,朱红茱对这里很熟悉,因为日料店就在附近,她从来只隔着玻璃远远的看一眼周围橱窗,从未敢靠近过,更别说走进去购物了。
拱门下玻璃大门光洁锃亮,地面上全部铺设巴洛克式样马赛克图案,门楣镶嵌红玫瑰浮雕,四周胡桃木展柜班半垂着丝绒帷幔。
它和倪先生的房子风格很像,都非常漂亮奢华。
朱红茱想,她要被打扮成这个房子的一部分,大概会要成为一类装饰品。
她被带领着做到一处铺设厚软垫的硬沙发上,旁边茶几上穆拉诺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尤加利苹果枝干花,导购为她沏了一壶白茶,又倒进瓷白的小杯中。
朱红茱小声说了谢谢,导购微笑,说,“您长得非常漂亮。”
女生立刻羞红了脸,她慌张地坐直后背,然而导购已经离开——她刚刚听从了tracy的嘱咐,去挑选一些这个年纪女生的衣裙。
很快,店里来了其他客人,有的打扮精致,有的穿着简约,但身上的气质有说不出来的相似。
她们悠闲地走进来,四处看货架上的饰品和手袋,有的人随意地把目光投过来,也有人随手把托特包放到朱红茱身侧的沙发上,重量让旁边的位置略下陷去,各色难以形容的好闻香水味道一个个略过。
朱红茱仍坐在原位低头喝着茶,像是经过花丛的蛾子那样尴尬。
不一会儿,原来的导购和另一位新导购一起推着一整个衣架出现。
tracy提醒她,上面的可以随意挑选。
朱红茱缓慢地站起身,陌生的看着所有的衣裙,忽然意识到,她从未想过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。
或者说,一个女性。
她凑近了看着它们,每一件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光泽,这些衣服,显然比她本人漂亮太多了。
导购员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,用不亲近也不疏远、非常恰到好处的语气说:“很推荐您尝试这一套,我认为它和您的发型很相配。”
朱红茱茫然的想到自己头上的枯草,不免觉得这话有点夸大的成分。
她想先尝试,然而无心看到标牌上的价格,还是露出了强烈的迟疑。
这到底是多少钱。
感觉在很多赌/场广告上才见过的数字。
贴心的观察到了女生的表情,tracy同样温和的说,“你是先生身边的工作人员,这样穿并不过分,请放心的选一套喜欢的吧。”
朱红茱点点头,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犹豫下去,大家眼中的其他情绪可能也会遮掩不住。
然而,就在她打算上手再随便拿一件时,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,就这么出现在眼前。
对面的店面中,徐姐正抱着胳膊,她指着一款拎包,叫导购帮自己取下来。
朱红茱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手也缩了回来。
为什么,今天应该是徐姐的值班时间,为什么她会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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