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两天而已,江桢不仅跟上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,就连思考方式也堪称老到,不知在警校念书时暗自多努力了多少。
“这就要看我们能顺着神像和木珠这条线摸出多少了。”
宋柏起身结账,江桢跟在后面:“不能总花你钱,饭钱多少,我摊给你。”
“摊给我?”一瞬间宋柏语气有些古怪,反问,“怎么摊?”
“微信红包啊。”江桢打开微信,在联系列表里找了个来回,先是“咦?”了一声,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,赶紧捂住手机屏幕快速操作起来。
——十年前,他转学离开章宁的当天就把宋柏的微信拉黑了。
他把宋柏拉出黑名单,若无其事地发了红包过去。宋柏的微信昵称和头像都没有变,还和之前一样,仿佛十年空白并不存在。
宋柏点开聊天框收红包,江桢余光瞥到上方一连串红色感叹号,都是因为被拉黑而未发出的消息。他一直这样发消息吗,每天对着不会回复的聊天框?
江桢的心像被轻轻攥了一下。
宋柏就要去开车。他们接下来要查那看起来时手工雕刻的木珠的来源,第一站打算去这类物品的聚集之地化智寺。江桢想了一下,握住宋柏的手肘,他很少主动触碰别人,宋柏有点意外地回过头。
“等一下,”江桢修长的手指搭在宋柏纱布包裹的虎口,在那儿多留了片刻,“先上楼,我帮你换了药再走吧。”
宋柏低下头,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动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那其实是一个想要搭上对方的手而又下意识克制的动作。
两人并肩走到分局门口,戴奇领着杨繁从里面出来,四个人打了照面,戴奇说:“正好,还不用给你们打电话了。我们查了一下那个神像,发现这东西在民间还真的出现过,八/九十年代,南方小部分地区以它为信仰,教团自称‘自在门’,你们猜为什么他们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?”
“捡重点说。”宋柏并不配合戴奇卖关子。一旁的江桢本来认真在听,听到南方小部分地区时他神情微变,但那变色转瞬即逝,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他手指回蜷,用力攥住了掌心。
“南方信仰繁多,有的地方甚至村与村信神都不相同,但它们往往又各有联系,彼此互为融入当地文化的变种。这个自在神就属于这种情况,它的原型其实是婆罗门教的湿婆,也就是大自在天。但是大自在天至多只有六臂,八臂无脸的神像应该是与当地文化融合之后被创造出来的变种。自在神在南方被奉为护/法神,九十年代时在化州的清昌坝区、林台坡、江兴沿海香火极盛。”
来了。
听到林台坡这个名字从戴奇口中说出来,江桢忍不住闭上眼睛。
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林台坡那起命案的亲历者,更不要和别人描述详细的经过,不要和人说你看见了凶手的脸,不要把别人卷进来。即使闭着眼,他的面前也仿佛还摇曳着模糊的绿影,那是老式的刑警制服——很多人围着他,口中说着早已陌生的乡音,像某种喑哑、带有暗示的吟唱:
少说给别人听,不要让无辜的人卷进来。
江桢睁开眼,愈演愈烈的嘈杂众声退潮一般,回到脑海深处。他下意识看向宋柏,而宋柏全无察觉。暑天炽烈的阳光照着他,为他本就黑于常人的眼睛添上一道凌厉的光芒。
宋柏想了想:“岳小伟是南方哪里人?”
“江兴人。”戴奇说,“我们正在联络当地警方,看看之前有没有涉及自在门教团的案件,当然咱们也不能抱太大希望,八/九十年代啊,改/革开放,各地呼吁支援城市建设,大家到处跑。信仰会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