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至北一千二百多公里,跨越二十多年,如果这个离奇的推测成立,那还真是一场盛大的复仇。宋柏被戴奇丰富的想象力震撼得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,问:“那这个知道内幕的人为什么不报警呢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“警察都找不到真凶,偏偏被一个小老百姓找到了?这个人和夫妻俩是什么关系,还能以身入局替他们报仇?”
“这个这个……”
“戴副支队,少看电视剧,多吃点卫洲的保健品补补脑子。”宋柏堪称怜悯地提醒一番,准备挂断电话。然而电光石火间他又意识到什么,问:“小孩儿呢?”
“啊?什么小孩儿?”
“你刚刚说林台坡命案受害者是一家三口,男主人死亡,女主人失踪,他们的孩子呢,也遇害了?”
戴奇那边传来快速点击鼠标的声音:“没有没有,小孩儿说是看到了凶手的脸,但是年纪太小证词混乱,没能提供多少有效线索。因为凶手在逃,当地警方通告说小孩儿不治身亡,实际上对他进行了半年的心理疏导,这之后放进了社会福/利机构,在哪儿来着……哦,去了玉雄福/利院!”
——八/九十年代,你在玉雄福/利院。你见过那尊神像?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来着?
某种预感浮现出来,阴影般压/在宋柏心头,他下意识贴紧手机扬声筒,看了一眼还在人群中的江桢:“那个小孩儿叫什么,当年多大,后续有人领养他吗?”
“后续?后续就没有记录了。被害这家人姓边,小孩儿叫边柳,小男孩。当年五周岁,现在应该二十五六了吧。喂?柏啊,你还听呢吗?”
戴奇的声音落在耳内嗡嗡作响,宋柏努力放轻呼吸,掐进掌心的手指都出了冷汗。
“喂喂?是不是信号不好啊?”
“有照片吗?”“啊?”
“那小孩儿的照片有没有?”
也许是感受到电话这一边宋柏语气里的凝重,戴奇认真起来:“有。我这就发给你。”
他动作很快,片刻之后,宋柏手机响起微信新消息提示音。
不远处,江桢终于结束了一场艰难的走访问询,正拨开还在向他兜售宗教类小商品的店主摊贩向这边走来。宋柏按断电话,打开微信。这里信号不太好,戴奇发来的图片一直在转圈。他紧盯着那转动的小圈,心跳也似被牵动般越来越快。
江桢一步步走近。
他罕见地耐不住性子点开那张图片,图片如被打印机一点点吐/出般加载出来。
是一张老照片,因为年代久远,颜色都有些模糊了。照片上的小男孩拿着一块面包,看起来只有三四岁,他懵懂地看着镜头,乌黑的眼睛中含/着一丝茫然,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和尖下巴颏让他看起来像只误被镜头捕获的小猫。
宋柏放大照片,划到小男孩左眼下面一点的位置。
“宋队,我找到一个人说见过洪二发那颗木珠子。”江桢投来探寻的目光,太阳很晒,他微微眯起眼睛,左眼下那颗泪痣因此格外明显。
宋柏忙锁上手机屏幕,机械地抬起头准备回应江桢,可心里想的却是,原来他再小一点的时候是这个样子。
二十年的光阴悄然而逝,幼失怙恃的孩子改名换姓,踏着一地血腥,跌跌撞撞地走过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,走到他面前。
市场内的鼎沸人声悠然褪/去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