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楼则坐在她不远处,指尖轻柔地拂过一盆腊梅的叶片,感受着它的脉络与生机。他虽看不见,却能感知到每一朵花绽放的姿态,也从来没有怨怼、颓然的神色,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“这株素心腊梅今日似乎格外舒展。”花满楼微笑道,“昨日一场细雨,它很是欢喜。”
赵妙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腊梅洁白如玉,姿态优雅,确实精神奕奕。语气不由带上几分调侃:“你倒是比这些花草自己还了解它们。”
花满楼只是温和地笑笑,拿起另一只小巧的白瓷水壶,精准地为旁边一盆君子兰添了些水:“与它们相处久了,自然能懂一些。就像听久了风雨声,也能大致猜出是疾是徐。”
他的动作总是那般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,让看着的人也不自觉地静下心来。
很快到了黄昏,赵妙元帮花满楼将几盆畏寒的花草移入室内。夕阳的余晖将小楼染上一层暖金色,不远处,上方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。
忽然,一阵异样的喧哗声从山下隐隐传来,打破了黄昏的宁静。那声音起初模糊,很快变得清晰起来,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、人群的骚动,还有一种……近乎癫狂的嘶喊?
赵妙元停下动作,疑惑地望向窗外:“山下似乎很热闹?”
花满楼也站住了,侧耳倾听。他听得更为分明:“脚步声很乱,有很多人。……还有一种很奇特的吟唱,不似寻常集市的喧闹声。”
两人走到窗边,长公主凭窗远眺。只见山下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,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人影,点起了许多灯烛,火光在渐浓的暮色中跳跃闪烁。
就在这时,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——只见山坡上,三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狂奔!
中间那人似乎是一名老妪,穿着色彩鲜艳的古怪服饰,头发披散。她头颅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,口中发出断续而高亢的呓语,被左右两个精壮汉子架着胳膊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下“飞驰”。
青-天-白-日之下,突然出现这样一幕,说不出的怪异。赵妙元愕然,将状况向花满楼叙述一番,问: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?那婆婆可是犯了急病,怎么如此奔跑?”
花满楼眉头微蹙,仔细分辨着风送来的声音:“不像疾病。那唱诵似乎带着某种仪式的腔调,而且扶着她的人步伐虽急却不乱,仿佛早有安排。”
他沉吟道:“倒像是某种请神降灵的仪式,只是这般狂-野急促,与我以往所知大不相同。”
正说话间,那三人已疾驰至山下灯火最盛处。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和呼喊。那被架着的老妪猛地挣脱了搀扶,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,手舞足蹈,口中的呓语陡然变得清晰而尖锐,好似在厉声呵斥什么,又像是在癫狂地大笑,举止狂放,与常人大异。
小楼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,但山下人群似乎对此毫不惊讶,反而更加兴奋,纷纷朝着那行为怪异的老妪跪拜祈祷,场面一时变得既热烈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谲。
“这……”赵妙元看得目瞪口呆,完全无法理解山下的景象,“这是请神?不对吧,哪有这样请神的,应该是某种驱傩仪式?”
花满楼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。只见那些乡民模样的人跪拜完毕,依次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香烛和纸钱供奉在临时搭起的香案前。
那行为癫狂的老妪依旧手舞足蹈,口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