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”他道,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朦胧,“这世间除了家国重担,也还有江南的烟雨,大漠的孤烟,海上的明月。若哪日殿下觉得倦了,不妨也出来走走,楚某或许可以做个向导。”

赵妙元失笑:“好吧。到时候我找你。”

楚留香起身,点点头:“话已带到,楚某这便告辞了。殿下,保重。”

再看他时,那蓝色身影已如一片轻云,自窗口翩然掠出,融入沉沉夜色之中。只留下满室郁金香气,在空气中缓缓浮动。

公子伴花失美,盗帅踏月留香……吗。

次日,赵妙元起得有些迟,正打算处理些积压的文书,一名侍女却匆匆来报,说是洞真宫来了人,请殿下即刻上山一趟。

赵妙元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
“洞真宫?”在旁边百无聊赖抠尾巴的柳环痕一个激灵,“我靠,别去了吧,怪吓人的。”

她初封秦国长公主,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,洞真宫来人传她,还用那么不客气的语气,自然只有她的生母杜氏了。她们上次见面就不欢而散,平日里更加相看两厌,若非必要,杜氏绝少主动寻她。今日……倒是罕见。

但终究是生身之母,无法置之不理。赵妙元搁下笔,吩咐备轿。

柳环痕本来就不想去,她索性只带了几个仆从,单独上山。

再次踏入洞真宫那清冷熟悉的院落,引路的小道士将她带到杜氏居住的偏房外,便低着头快步退下了,生怕沾染上什么。

今日既然是传唤,那便应该不会只是将她关在外面说话了。赵妙元推开陈旧的木门,室内光线晦暗,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杜氏正背对着她,坐在窗前的蒲团上,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衬得身形愈发单薄消瘦。

“娘。”赵妙元唤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杜氏缓缓转过身。

她面容依旧清丽,但常年郁结,仍然在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。她看着赵妙元,眼神是平静的,甚至近乎慈和地打量着她。

“你来了。”杜氏开口,声音有点沙哑,却不尖锐,“近日在忙些什么?总不见你人影。”

赵妙元觉得她今日情绪似乎尚可,心下稍松,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下,斟酌着答道:“不过是些琐事,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
杜氏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流转,轻轻道:“处理。好啊。你做事向来是果断的,让人放心。”

她语气依旧平淡,赵妙元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,正要解释,就见杜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,声音变得阴测测的:“我那个状元郎女婿,就是被你这么‘处理’掉的?”

赵妙元心头一凛,立刻说:“他欺君罔上,停妻另娶,是官家和包大人——”

杜氏猛地拔高了声音:“闭嘴!我早就说过,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打紧?他既然娶了你,那原配找上门,你包容些,给他些银钱打发了便是。非要闹到公堂之上,弄得人尽皆知,这次还把自己丈夫送上断头台,以后还怎么嫁人?!

“还有,你前些日子,又跑到江南去了?到处乱跑不说,还去治理什么水患!水患那是男人该操心的事,你一个金枝玉叶,跑到灾民堆里抛头露面,跟粗鄙武夫、江湖草莽混在一处,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?!你的廉耻呢?你的身份呢?都被狗吃了吗?!”

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,赵妙元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但她强忍着,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:她也有她的难处,思想迂腐乃封建礼教所致,不是她的错,这是关心则乱,担心她在外的安危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努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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