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妙元手腕被他摸得有点痒,僵了一瞬。
花满楼道:“我选择记住她身不由己的可怜,并非宽恕,而是不愿让自己也变成只懂得记恨的人,也不想妙元因为她而生气。毕竟,她在我和你的生命中,注定只会占有极其渺小的一个角落。”
说到这里,花满楼抿了抿唇,低声道歉:“这或许有些迂腐,让你觉得不快,是我的不是。”
他的嗓音也和人一样,犹如玉石交击,溪水潺潺。赵妙元听着听着,便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。
怎么就吃他这一套?
“说得倒是好听。下次再被骗了,肯定还摆出这副菩萨相来。”她冷冷道。
感知到长公主语气细微的变化,花满楼嘴角漾开一抹笑意,顺着她的话道:“若有下次,定先请长公主殿下帮我分辨一二。你的眼光,总比我这盲眼之人要锐利得多。”
此话依赖之意太重,都有点像撒娇了。可赵妙元清楚地知道,就算自己为他分辨,出言阻止,花满楼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。就像这次的上官飞燕一样。
看着他眼睫低垂,脖颈微弯,赵妙元又不得不承认,即便在意见相左,心生嫌隙之时,他这副皮相和温文尔雅的气质,依旧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。
真是……烦得很。
“不帮。被骗是你活该。”她甩开他的手,加快脚步,“快走吧,天都亮了。”
花满楼一愣,笑着应道:“好。”
追随她的步伐而去。
两人回到小楼时,日头已经升高,楼内依旧静谧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赵妙元还没消气,何况就这么饶了他,实在太没底线了。于是径直回了自己客房,将门一关,隔绝了花满楼的身影,躺在床上大叹一声。
这样下去不行,她得好好想想。
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,柳环痕的脑袋探进来,看见她,嘿嘿笑了:“总算回来了。我看你们两个刚刚进门时的脸色,可真有意思。”
赵妙元翻了个白眼:“不进来就滚。这是三楼,你挂在那儿像话吗。”
柳环痕闪身进来,凑到她身边坐下,怼了怼她:“你俩怎么了,快说快说。”
“不想说。”赵妙元翻了个身,懒得理她。
“哎呀,快说嘛。”柳环痕身子一软,瘫在长公主身上耍无赖,“我刚刚帮你干了那么多活,你不给报酬就算了,怎么连这点小愿望都不肯满足我!”
赵妙元心说你前几天才用空我的荷包,还要给什么报酬。奈何这蛇妖实在太会缠人,她被压得快扁了,左右挣脱不得,无奈道:“好好好,怕了你了。快给我下去,倒杯茶来。”
柳环痕立刻弹下去倒茶递过来,眼巴巴看着她。赵妙元将凉茶一口饮尽,又叹了口气,才囫囵吞枣地把花满楼与自己的争执给她说了一遍。
虽然语焉不详,但柳环痕多了解她,一下就明白了。观察着赵妙元的脸色,啧啧两声:“要我说,你这纯粹是自找烦恼。”
赵妙元横她一眼: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是不太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、情情爱爱的,”柳环痕耸耸肩,“但左右不过你觉得他漂亮,又嫌他性子噎人,纠结来纠结去,多没意思。我们妖怪有妖怪的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赵妙元随口一问。
就见柳环痕忽然凑近,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:“直接把他吃掉就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