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客厅内,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。虽是家宴,但花家富甲江南,席面自是极尽精致,时令鲜蔬、江海珍馐,琳琅满目。
众人依次落座。赵妙元身份尊贵,被让至主宾之位,花如令夫妇在一旁相陪。花家七兄弟按长幼次序坐下,花满楼的位置,则在赵妙元左手边,方便照应。
起初,席间气氛还带着几分因长公主身份而来的谨慎,但花家皆是见多识广之人,加之花满楼从中调和,话题渐渐活络起来。从花朝节风俗谈到江南文玩,从各地见闻到时令美食,倒也其乐融融。
酒过三巡,花如令满面红光,举杯起身:“殿下,老夫还要再敬您一杯。若非殿下当日在毓秀山庄出手相助,老夫这把老骨头,恐怕早已交代了。此等大恩,花家上下,没齿难忘!”
赵妙元说:“花堡主言重了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仰头饮尽杯中好酒,众人纷纷叫好。
几位兄长又向今日的寿星花满楼敬酒。花满楼酒量似乎不错,来者不拒。他们与最小的弟弟感情甚笃,玩笑打趣间,更添几分热闹。赵妙元作为贵客,自然也免不了被敬酒。她本不嗜酒,但此情此景,加之花满楼生辰,便也多饮了几杯。
微醺之后,面容染上些许薄红,眼神也较平日柔和了些。
“这道菜火候正好,鸭皮酥脆,你尝尝。”
她转头去看,是花满楼,还有他筷子夹着的八宝葫芦鸭。那鸭还是完整的,花满楼夹了第一块,就给长公主抢来了。
他们平日在小楼就是这样,此时也不必拘谨。赵妙元自然而然夹过吃了,只觉得好笑,问:“你都没尝,怎么知道火候正好?”
花满楼道:“花满楼的鼻子不是摆设。”
每每他用第三人称自称,赵妙元总是觉得很可爱,忍不住嗤嗤发笑。花满楼安静听着她笑,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,双眸看着她的方向,都灼灼发亮。
他本就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人,在心中住了人的情况下,那双眼里的爱慕更是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。
作为父母,对孩子的表现当然十分敏锐。先前生出的猜测,此刻已变成了确信。花如令捻着胡须的手顿住,花夫人脸上笑容依旧,却隐隐透出一丝忧虑。
气氛愈发热络时,花如令和夫人对视一眼,寻了个间隙,笑着对赵妙元道:“七童这孩子,自小性子就好,待人再真诚不过。我们做父母的,只盼他能顺遂安乐,觅得一知心人,在小楼里一起浇浇花草,便是最大的福气了。”
赵妙元执杯的手微微一停。
花夫人也柔声接口:“是啊,殿下身份尊贵,见识广博,肯与七童平等相交,照拂于他,实在是他的造化。只是这孩子闲云野鹤惯了,心思单纯,与那些波云诡谲之地格格不入,若是强行踏足,恐怕徒增烦恼。还望殿下多多谅解了。”
这确实是作为父母会生出的忧愁。
忧愁他们的儿子,与一个并不相配的人两心相悦。
长公主脸上的酒意带来的微热,渐渐冷却下去——
作者有话说:[愤怒]
第97章
她听得懂花父花母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他们感激她,尊重她,但并不乐见花满楼与她的关系超越朋友的界限。
他们觉得花满楼胸中那颗赤子之心,在她这里得不到对等的回应。也不认为自己百般怜爱的幼子,能与这位权势煊赫、性格刚强的长公主有什么结果。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,所以他们忧愁。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