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,烦请救人。”赵妙元直接上前道。
老妪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展昭,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:“抬进来。”
医馆内充斥着浓郁的药草气味。镇上人都称老妪为李婆婆,她让将展昭安置在唯一的诊榻上,伸出枯瘦的手指,搭上展昭腕脉,凝神细查。
片刻,她收回手,缓缓道:“内力反噬,经脉受损极重,腑脏亦有震荡。能撑到现在,全凭毅力和他武人的底子。”
“婆婆可有法子?”赵妙元沉声问。
李婆婆看了一眼赵妙元:“老婆子医术浅薄,只能先施针稳住心脉,再以汤药徐徐图之。能否醒来,看他造化。”
赵妙元心弦稍松,颔首道:“有劳。诊金药费,必当加倍奉上。”
“救人要紧,其他的稍后再说。”李婆婆摆手,娴熟地施针用药,动作沉稳利落,竟颇有大家风范。
施针过后,展昭状态果然稳定下来,只是仍然不醒。
李婆婆调配了内服的汤药和外敷的膏散,又写了张方子让她们抓药煎煮。这药每日早晚各一剂,需连服半月,期间切忌动用内力,需静养。
于是在镇集唯一像样的官驿内,赵妙元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安置。刘盈刘弦在外布置防卫,处理恒我事务,并监视石林洞府方向的动静。
每日,刘弦去李婆婆处取回煎好的药汁,刘盈煎煮,赵妙元喂。就这么持续了三日。
展昭一直昏睡着,脸色苍白如纸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。赵妙元扶起他,用小勺一点点喂他服下汤药。
但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,总是很难吞咽。展昭失了血色的薄唇紧抿,赵妙元总要费心力找角度,将他齿关撬开,才能顺利把汤药灌入。多数时候,药汁会从他失血的唇边溢出,她便耐心地用软巾拭去。
她很少说话,做完了一切,会静静看他一会儿,然后再走。
第二日的时候,他还没有醒,赵妙元终于忍不住,打开了新手教学。
展昭看起来与她看无情时一样,浑身无数条若隐若现的白色丝线萦绕在上。
与无情不同的是,她着重观瞧那些接在五脏六腑上的线,便见它们虽然十分暗淡,但还没有断开。
不知怎么的,赵妙元就知道,这代表展昭的身体状况还没到恢复不了的地步。
她便安心地等到了第三日,依旧前来亲自喂药。
褪-去平日的一本正经,昏迷中的展昭显得异常安静,甚至脆弱。眼睫随着呼吸颤动,唇-瓣微白,因为伤痛,即使在昏睡中,眉宇间也会隐隐皱起。
赵妙元看着这样的他,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变得软了一些。
她一直知道展昭生得好看,是那种端正英挺的好看,如同利剑出鞘,寒光湛湛。可此刻,这柄剑失去了锋芒,显露出一种全然不同的美。
是她最为心动的那种。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,指尖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。
指腹下,皮肤温热,能感受到细微的脉搏跳动。指尖顺着他挺拔的鼻梁缓缓下滑,最终停留在那双薄唇上,触感微凉干燥。
她亲过这里。
然而……
就在她沉入思索,指尖流连在他唇畔之时,那双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,缓缓掀开。
唇上有些痒,展昭下意识地张了张嘴,那跟手指便被他含进去一点。
赵妙元吓了一跳,倏然收回手,有点心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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