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就去差人将西厢收拾出来。”
陶总管转身要走,却又忍不住回头,为了侯爷的幸福,试探性地最后问道:“侯爷,您真不去哄哄?”
“不急于一时,让她先消消气。”
若说天底下最了解公主的,除了嘉平帝和皇后,便非他家侯爷莫属了。
陶总管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一时也摸不透他的心思,只得摇摇头,转身去安排人收拾西厢的住处。
谢昀站在原地,夜风微凉,拂过他的衣袍,倏地鼻子发痒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他转头望向新房的方向,眼底笑意更浓。
她此刻定在骂他。想到她此刻气鼓鼓的脸蛋,他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想进去揉一把她柔软脸蛋的冲动。
罢了,再忍忍吧。
反正来日方长。
姒华欢坐在妆奁前,被人服侍着拆发髻卸妆,越想越气,一拳砸在桌面上,“王八蛋!”
谢昀为了恶心她,可真能豁得出去!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,也确实每次都成功恶心到她了。
不争馒头争口气,她势必要想个法子好好恶心恶心他。
她这一砸,除姚黄魏紫外的几名侍女双膝一软就跪地上了,以为自己哪里没有服侍好,惹公主生气了,急忙道:“公主恕罪!”
姒华欢还沉浸在追杀谢昀的幻想中,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她们。
魏紫看了眼铜镜中专注生气的公主,手上的动作未停,对她们道:“你们去打水来,一会儿伺候殿下洗漱。”
入夜,突然换了地方睡的姒华欢还不习惯,睡得并不踏实,毫无征兆的,她又梦回了前世。
距她死去有多久了,她不知道。
她一睁眼,便已飘在空中,又成了那个连声音都听不见的游魂。
第一次她入梦还很愤怒,时间久了,次数多了,第三次入梦的她已经有些习惯了。
不过她很纳闷,她又不是被穿透双耳而死,为何会听不到声音呢?
下方一队兵马疾驰而过,为首那人一袭玄色骑装被风撕扯着,猎猎翻卷,正是谢昀。
果然如此,她就是附着在谢昀身后的一缕冤魂。
民间的戏曲和话本子里不是常讲些鬼怪吓人的故事,若她也能被看到就好了,可要晚上好好吓吓谢昀。
这一路不知跟着他们策马狂奔了多久,终于停下,停在了一处破落的宅院前。
这处宅子看起来许久未有人打理,残破得厉害,墙角布满野草,门板有些歪斜,檐角还挂着蛛网。
她先他们一步,从上空飘进院子,只见院内侍卫林立,盔甲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。
被他们围在院中的,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。
那人背对着院门,听到动静后双手推动轮椅轮子,缓慢地转过身来。
她不认识此人。
苍白、瘦削、颧骨很高,显得两颊有些凹陷,嘴唇很薄,抿成一道平直的线。
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,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黑不见底,像条盘踞在阴暗处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,幽幽地看着闯入者。
即便那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,她也莫名感到一股黏腻冰冷的寒意,顺着后背爬上来。
谢昀逆着天光进院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行至轮椅男的面前,手中长剑出鞘,稳稳横在了轮椅男的颈侧,剑锋紧贴可见血管的皮肤。
谢昀薄唇轻启,说了句什么,她听不到,也看不到口型。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