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中的委屈与难过浓得化不开。
嘉平帝心下一沉,立刻起身绕过书案。
“蓁蓁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他几步走到女儿面前,眉头不自觉蹙起,声音放得极低极柔,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,“告诉父皇,出了何事?景初那小子……欺负你了?”
他一张口,姒华欢的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簌滚落下来。她仍是不语,只猛地向前两步投入他的怀中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身体,将脸埋进他的衣袍,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衣料,嘉平帝身形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宽厚的手掌带着抚慰的力道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他这自幼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儿,已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哭过,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!
嘉平帝心头一阵酸软,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,一股怒火悄然窜起,却因安慰女儿要紧,只得先按下。
“莫哭,莫哭,父皇在呢。”他低声哄着,“天大的事,有父皇给你做主。”
姒华欢泣不成声,借着这个由头,将梦中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。
唯有抱着父皇,感受着真实又温暖的躯体,她的心才缓缓落下。
她哭了许久,直至声音渐歇,只余细微的抽噎。
嘉平帝的衣襟已湿了大片,他却毫不在意,只耐心地轻抚她的背,为女儿顺气。
姒华欢缓缓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,鼻尖也泛着红,看上去可怜又脆弱。她吸了吸鼻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,哽咽道:“父皇,儿臣日后,定当时常回宫,常陪伴父皇身侧尽孝。”
嘉平帝顺气的手一顿。
多陪伴他?
她已出嫁,突然跑回宫哭着说要在他膝前尽孝……这分明是受了委屈,不愿再回明安侯府,有了在宫中长住的打算。
这岂不是就要与谢景初和离的意思?
嘉平帝胸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“腾”一下熊熊燃起。
好啊!好个谢景初!当初看他少年英才,家风清正,品行端正,又是他故友的孩子,才千挑万选了他,将最珍爱的掌上明珠下嫁。
这才多久?竟让他这从不轻易落泪的女儿哭得这般凄惨跑回娘家!
谢景初当初到他面前求娶时说的都是屁话吗!
真是看走了眼!枉他一片信任!
嘉平帝脸色阴沉,轻轻将女儿从怀中扶开,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,心疼与愤怒交织。
“岂有此理!父皇这便遣人去明安侯府,将那混账东西即刻押进宫!朕要亲自问问,他究竟是如何‘善待’朕的公主的!”
说罢,他转身便要扬声唤人。
“不要!”姒华欢吓了一跳,慌忙拉住嘉平帝的衣袖,急声道,“父皇,不要找他。我……我现在不想见到他。”
她此刻心绪紊乱,哭过一场后虽稍得舒缓,但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一夜荒唐后的谢昀,没想好如何处置那个在她碑前嘲笑的王八蛋。
她回宫,只是想见父皇,寻求一份心安。
可她这般急切的阻拦,听在正盛怒的嘉平帝耳中,却成了欲盖弥彰,是受了委屈后的回避。
他愈发笃定,女儿的委屈都来源于谢家那小子!
顾及女儿的心情最重要,嘉平帝生生将要出口的旨意咽了回去,勉强压住怒火,铁青着脸道:“好,好,都依你,不见他。”
此刻不传,不代表此事作罢。
他心中将谢景初狠狠记上了一笔,只待女儿情绪平稳,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