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紊乱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, 谢昀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 随即又缓缓放松, 任由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般蜷缩在自己怀里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,能睡得更舒服些, 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如同安抚婴孩。
怀中的人儿不再喊冷, 颤抖也渐渐平息, 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, 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颈窝,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谢昀低头,借着摇曳的烛光,看着她终于安稳的睡颜, 心中充满了心疼,同时还生出一丝满足感。
他从未与她如此亲密地同床共枕, 即使是他们第一次那晚, 也是混乱的。不像此刻,她如此依赖地躺在他怀中,甚至主动环上他的腰。
他又收紧了些手臂,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中, 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姒华欢再次睁开眼,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的轻松。没有高烧的滚烫,没有疲惫的酸痛,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。
视野清晰起来,她这才发现,自己依旧身处皇陵,正是她上次梦境戛然而止的地方。
这梦居然还能续上?
谢昀依旧身着玄色常服,背对着她,肩膀还在微微耸动。
姒华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心里一阵烦闷。
好不容易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,让她对谢昀稍有改观,对他积累的厌烦和恨意消散了些,怎么又梦回这糟心的一幕了?是提醒她不要忘记前世的血仇吗?
她习惯性地想往前迈步,上前“打”他几下,脚步已经迈出一步才想起来上次自己被无形的屏障弹回。她做好了被弹飞的准备,却惊奇地发现,这一次,她的步子竟然顺畅地迈了出去,毫无阻碍!
她竟然能行动自如了?
姒华欢心中惊诧,快步走到谢昀面前,她倒要看看谢昀此刻有多嚣张。
然而当她绕到正面,看清谢昀此刻的模样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并没有在笑,而是在……哭。
眼前的谢昀,状态糟糕到了极点。
憔悴,狼狈,了无生气。
原本俊朗飞扬的面容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眶通红,眼中布满了血丝,泪水不断从中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湿痕。
他比之前消瘦了太多,宽广的肩膀随着压抑的哭泣微微颤抖,高耸的鼻梁连着紧皱的眉头,哭到脖颈间的筋脉都泛起红色。
姒华欢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昀。
不,或许应该说,她从未想象过谢昀会有这样的一面。
在她的记忆中,谢昀从来没有哭过。
他为什么哭?
为……她而哭吗?
这让姒华欢感到荒谬和难以置信。
他不是杀了她吗?他不是应该志得意满,或者至少无动于衷吗?为何会在她的碑前,在所有人离开后,哭得如此……肝肠寸断?
她无法理解,更想不通。于是索性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坐了下来,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哭。
即使是听不到声音,姒华欢也仿佛可以听见他的哭声。不是嚎啕大哭,一定是低低的哭声,甚至可以说是压抑的。
姒华欢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时间在梦境里失去了意义。
她只是看着,看着他的眼泪像是流干了,眼眶通红,眼神空洞,整个人透着一片死寂。
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