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不愿相信,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转变。
她抿了抿唇,低声嘀咕道:“慈云寺一点也不准……去了也是白浪费时间。”
陶总管笑道:“依老奴所见,那净空大师还是很准的。殿下不知道,当初侯爷拿了殿下和他的八字,前前后后去合了不知道多少次。每次净空大师都说八字相冲,乃是怨偶,强行结亲,恐有灾厄。”
姒华欢心中一跳,看向陶总管。
陶总管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可侯爷他就是不信邪啊,隔三差五就去问,非要问出个转机来不可。许是诚心感动了佛祖吧,直到最后一次侯爷再去时,净空大师终于改了口,说变了,殿下与侯爷的命格有所转变。八字乃是相生相成之相,上等姻缘,佳偶天成。侯爷得了这话才像吃了定心丸,马上便去找陛下赐婚了。”
姒华欢彻底怔住了。
谢昀娶她不是因为想恶心她,不是为了让她不痛快?
原来在那之前,他竟为此跑了那么多趟慈云寺,只为执拗求得一个八字相合的批语?
难道他……喜欢她吗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姒华欢否定了。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他亲口否认过的。
赐婚那日她明明问过他,不会是喜欢她吧。他当时怎么回答的?他嗤笑一声,语气嘲讽地说她自作多情。
她真的有点不懂他了。
*****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洒在室内,姒华欢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,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。
迷迷糊糊间,她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。那气息很熟悉,带着她已然习惯的白兰清香。
是谢昀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,正站在榻边,微微俯身,动作极轻柔地往她枕边塞着什么东西。
姒华欢睫毛颤了颤,睁开惺忪的睡眼,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谢昀那张俊朗的脸。
见她醒来,他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神色无常,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摸了两下,语气温柔:“吵醒你了?继续睡吧。”
姒华欢却没有依言闭眼,而是伸手往枕头下一摸,摸到了一个用黄色绢布裹着,叠成三角形状的东西,散发着淡淡香火气息。
她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,抬眼看向谢昀:“这是……?”
谢昀眸光微动:“没什么,在慈云寺给你求的平安符。”
他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姒华欢是睡不着了,仰头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给我求这个?”
为什么?
谢昀是被她前些日子几次三番提及死亡,甚至在噩梦中惊醒,在他怀中哭诉自己死了的样子给吓到了。
那种仿佛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慌,让他坐立难安。所以今日休沐,他才特意一早去了慈云寺,虔诚地跪在佛前,求了这枚平安符。
他只愿她此生平安顺遂,无灾无难,长命百岁。
但他自然不会这么说,只是看着姒华欢,目光深邃: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想要你平安。”
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沉重。
姒华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垂下眼睫,避开他的目光,低声道:“你知道的,我不信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昀的声音很平静,“所以我去替你求。”
所以你不信没关系,我信。你不在意生死,我在意。我去求神明庇佑,我去做我能做的一切,只盼你岁岁平安。 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