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梳发的手一顿,疑惑地看向镜子中的她:“怎么了?扯痛了?”
姒华欢没说话,只是转过身面向他。
然后在谢昀略带诧异的目光中,伸出手臂,环住了他的腰身,将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口。
这是一个安静而依恋的拥抱。
谢昀微微愣住。他手里还握着玉梳,身体微微僵直,有些拿不准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什么意思。
刚才不还气鼓鼓的要和他和离吗?怎么沐浴一下的功夫就……
他正要开口询问,却感觉到胸前的衣襟传来一阵失意,怀里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。
她又哭了?
谢昀顿时有些无措,连忙放下梳子,双手捧起她的脸,果然看到她又红了眼眶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“怎么了?怎么又哭了?小祖宗,别哭了,就算是水做的人,这样哭下去,也要干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骗你上船,又自己溜回来。我当时是真的怕,怕你知道实情后不肯离开,怕你留在京城会有危险。我知道我做得不对,我以后绝不会瞒你任何事,我发誓……”
他语速很快,一股脑地认错、解释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。
可是姒华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她只是仰着脸任由眼泪流淌,目光有些迷蒙地看着他焦急解释的嘴唇。
他好像真的很怕她生气,很怕她离开。
这一点认知让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,也酸涩得厉害。
她忽然抬起手,用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唇,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忏悔。
谢昀的声音戛然而止,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
姒华欢吸了吸鼻子,轻声问了一个全然不相干的问题:“谢昀,你……什么时候喜欢我的?”
第94章 “毕竟,我只有你了。”……
谢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 他愣住了。
什么时候?
他自己也说不清了。
或许是幼年初见,她像个粉团子一样,头上插了满头的宝石金簪, 手上和脖子上戴得金光闪闪, 瞪着大眼睛看他;
或许是年少时,她不服输, 对他说“我一定会超过你的”时亮晶晶的眸子;
又或许是她及笄那日, 穿着华服, 在万众瞩目中回眸一笑, 却唯独对他做了个小小鬼脸的时候……
时间太久,点点滴滴,早已汇入洪流, 深入骨髓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姒华欢以为他不会回答, 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很久了。”他低声回答, “久到……我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, 哪一刻了。”
这个答案,比任何具体的时间点都有力量。
姒华欢的心狠狠一颤。
“那你……之前怎么不说?”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不解,也带着一丝埋怨。
谢昀看着她被泪水洗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, 苦涩地笑了笑,抬手, 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, “我不知道说出来以后,我们的关系是会变好,还是会变得更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近乎叹息:“毕竟, 我只有你了。”
父亲母亲早已战死沙场,谢家虽有旁支,但血脉至亲早已凋零。訾家虽势大,但根在江南。
这世间,能让他毫无保留去爱、去守护、去牵挂的,唯有怀中这个人。
他怕一旦说破,连那样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