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她还不解气,抡起旁边放着的战斧键盘,砸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整部手机都支离破碎。
周闯的Keytar也被她砸得外壳翘了起来。
权爱珠剧烈喘息着,腰肢虚软,汗珠滴到地板。
室内这一刹变得很安静,除了她的呼吸,空旷得仿佛没有一丝噪点。后知后觉的,权爱珠意识到了什么,她僵硬抬起脸,周闯就站在她的不远处,上身赤裸,臂膀和腹甲全是殷红的小猫抓痕,裤管松松盖过脚背,分明是这么欲气浓烈的身体,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死气。
主唱歌手安静直视着她,许久才开口,“大小姐真的以为,我会录下我们最私密的小样吗?你也觉得,我受过的伤和网络暴力,会施加在我的初恋身上吗?”
我的爱就是这样的脆弱,容易被外界撕碎的吗?
他又试了一次,结果,跟拉斯维加斯那次一样。
毫无意外。
大小姐从来没有信任过他,也没有……认真爱他。
“原来在大小姐的眼里,我真的就是人渣啊。”
他走过来,权爱珠被他做得狠了,生理上也有了恐惧,连滚带爬般应激后退,却不料他只是蹲下来,攥住了那把深红的Keytar,说得很轻,“这是我用第一笔工资买的,多亏它,我才能在夜店演出,被乐队看中,也多亏它,我才能走上今天的巨星之路,走到你面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呢喃着问着,“为什么你们最先放弃的,都是我?……只能是我吗?”
键盘被砸得外壳锋利,脱键,他试图把它们恢复原位,反被锋利的棱角割伤,滴滴答答流淌下来。
“算了,都坏了,修不好了。”
周闯不知道是自嘲还是释然,“太累了,老子不跑了,也认输了。”
他走出去,又拎了一个干净的衣袋进来,“里面是你的内衣和裙子,这里也有卫生间和淋浴房,一个小时后季玛会来接你,你收拾下吧。”
他关上门,不再进来。
季玛过来接人时,客厅堆满了箱子,周闯已经把大小姐的私有物品打包出来。
既然他们要订婚,手脚就要干净点,免得被对家抓住把柄,他又把他们在澳门夹的小酒窝娃娃和发财鱼缸摆件塞进去,顿了顿,他转回卧室,又拿出那瓶在舞台结束后,他一捧一捧收集起来的澳门的雪,放到最上面。
最后用黄色胶带封口,他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澳门雪瓶也黯了。
他对季玛说,“这些都带回去吧,路上小心点。”
季玛点点头,看着他缠手的绷带透出粉血,欲言又止。
俩人的氛围实在太过怪异,也太过冷寂。
周闯那副缄口不言的样子,仿佛山火烧到了尽头,再也没有声息。
汽车驶出香山清琴时,权爱珠忍不住回头看了,二楼的录音室窗帘被小片拉开,周闯赤着脚掌,孤零零站在上头看着她,身上松垮披了一件黑衬衫,脚边是那把修不好的,翘了外壳的Keytar。
他夹着烟,沉默凶狠地抽着。
莫名的,她又想起那张非粉存的,有着天煞孤星的顶楼黑衣照。
他浑身仿佛被雾气淹没,吞噬,比顶楼十八岁那时更沉,更冷。
男人的身影在后车窗越来越远。
她心头闷闷的,像是塞着了一团湿的棉花,又被火烧得发烫。
周闯低着头,捏着烟屁股,拧掉暗红的烟头,他手指划开。
发送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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