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秦旌与陈樗的一战,也正是在那一年。”
“当时鲸舟剑派兵分数路,已吞灭了二十多个帮派,江湖上血雨腥风,人人自危,那年各派才知,原来陈樗已创出一门剑术绝学,名为‘心舟七刻’,修为远超鲸舟剑派历代掌门,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将那七式剑术传授给自己的同门,致使鲸舟剑客的武功高出许多门派一大截,武林震骇,一些门派便聚在一起商议如何破解鲸舟剑术,短时里想出了不少法门,交战中无一奏效。”
“甚至有名门大派如“万木宗”、“沧声阁”等,枉自占据了广阔山头、富庶地界,却懈怠了武功修练,便连鲸舟剑客的三招两式都招架不住,惨遭屠戮。到那一年入秋,残存的武林门派几乎都寄望于橐籥刀谷——倘若连‘刀王’秦旌都破解不了‘心舟七刻’,整个江湖怕也只得俯首认命了。”
“八月初三清晨,有六位掌门带领门徒急赴九华山橐籥谷,拜请秦旌率众出谷,去寻鲸舟剑派决战;他们踏过黄叶行至山谷深处,却见秦旌萧然独立,似笑非笑,手里拿着一封展开的书信。众掌门说明来意,秦旌道:‘不必了,陈樗已经到了。’说着将信笺掷给了他们——那是陈樗向他约战的传书,战期正是当日。”
“几乎同时,山谷外喧声四起,鲸舟剑客们持剑疾行,顷刻间已将谷口占据;秦旌来到谷口,收束门下刀客,也不问哪个是陈樗,只道:‘秦某接下陈掌门这一战,今日正午,在谷中‘风伯祠’前静候。’随即转身回谷。”
“原来陈樗在战书中言明,愿与秦旌公平一战,倘若战败,便率鲸舟剑客就此退回庐山,不犯江湖。秦旌自忖修为绝不逊于陈樗,但谷中刀客多半却敌不过陈樗的门徒,至于那新赶来的六门派,便是被鲸舟剑派尾随都无知觉,更不堪用。他便对六位掌门说:‘若秦某胜了,陈樗必会守诺退去,诸位不必留滞在此。’”
“秦旌将比斗拖延至中午,为的便是让六派弟子趁晌午前从山谷中另一出口离去,可是六派掌门却都深信秦旌必胜,想要趁着陈樗败亡之际,一举歼灭鲸舟剑派,都执意不走。秦旌也不再劝,径自焚香净手,进了风伯祠。”
“橐籥刀谷武学以刀风袭人,门人自古有祭拜风伯的习俗,临近正午,有刀客悄悄靠近祠堂,但见秦旌兀自独处堂中,却并不跪拜祈求,而是站在神像面前,嘴唇翕动,似在低声与神像交谈。”
“那刀客大惊失色,秦旌此举作为橐籥刀谷传人,是极犯禁忌之事,他素知秦旌孤高冷傲,但此际亲眼目睹其大战在即、与神祇对话,这才明白秦旌之傲,远比在人前展露的更甚。——后来那刀客归降了鲸舟剑派,此事在江湖上传开,敬慕者有之,奚落者亦有之,可是当时秦旌是何心境,又说了些什么,却是永远无人知晓了。”
“此时山谷外的陈樗却只是在闲逛,他与一名老农妇谈了几句农事,又让门徒买来一只烧鹅,一边吃着,一边孤身走进了橐籥谷。”
“风伯祠前有一片青砖铺就的空地,除却一株苍松,方圆十丈内再无旁物,秦旌站在松树下,眼看着陈樗慢慢走近,却是一个背负旧剑、身穿洗得发白道袍的中年落拓男子。”
“秦旌见陈樗满手油腻,眉峰微皱;陈樗丢落一根鹅腿骨,抖了抖衣袖,掬一把虚空,两手来回一搓,油污尽去。秦旌道:‘好个‘以风洗手’。’陈樗道:‘橐籥刀又名风刀,此举也算我一点敬意,可惜今日无风雨。’”
“原来橐籥刀在风雨中施展能提增刀势,当日晴空万里,秦旌听后却只淡淡道:‘无妨,我出刀即是风雨’。’两人言尽于此,刀剑出鞘,便在这时,驻守在风伯祠附近的橐籥刀谷弟子忽然觉得周身生凉。”
“众弟子赫然仰头:‘变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