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画疏狡诈得很,也许只是不知从哪得知了此句。”沈越沉吟道,“可是胡师兄,你逃脱了也有大半日了,咱们又该到哪去寻姜平?”
胡子亮胸有成竹道:“当时姜平提到,他奉命要去一趟黄山,须在十一月初三那天抵达,那是在十天之后,咱们肯定赶得及。”
沈越暗惊,冬月初三是张近的祭日,也不知姜平为何要在那天到黄山,道:“从前鬼迹崖就在黄山,黄山可大得很,怕不好找人。”
“到了再说,”胡子亮一摆手,大剌剌道,“咱们走吧!”
两人离了借宿的农家,胡子亮蓄势运劲,刚要奔出去,又回身道:“沈越,你能跟上我吗?还是我背着你!”
沈越道:“咱们先走着试试。”他知凭自己现下的武功,严画疏已不足惧,只是担忧柳奕随时会来找胡子亮,却不好对付,便又道,“胡师兄,先前你说令师往北去了?”
胡子亮道:“对,她要去江北和岑不寂见面,而后一起再去跟燕空梁、郁轻尘会合。师父说,不能让嵇云齐把六色神捕都笼络了去。”
沈越心下恍然:如今袁岫、严画疏都追随嵇云齐,嵇云齐要提拔裘铁鹤当副掌门,却是将鲸舟剑派第一高手也拉拢了去,柳奕自是要争取另三个神捕相助,否则“神锋六御史”名动天下,尽数站在嵇云齐那边,且不论武力上的助益,柳、周二人单在声势上便输了一筹。
胡子亮挠头想了想,又道:“沈越,你怕我师父来打你么,她知道你是魏濯的传人,不会伤你性命的。”
沈越闻言苦笑,转口道:“那位骆前辈你也见过的,兴许不久便会找来,到时我来说话,你莫与她争执。”心想骆明歌一时不知去向,若非遭遇生死危机,多半这一两日便会现身。
胡子亮答应一声,当即施展轻功,奔在前头;沈越提气追上去,起初三四里路,尚能与胡子亮并肩疾行,眼见胡子亮越奔越快,很快将他甩开十来丈;沈越加摧内劲,效仿胡子亮奔行的姿势,又追近了几丈,只觉腿脚上“伏兔”、“内庭”等十余处穴道酸胀滞涩。
他心中一动,稍稍改变功法,每次抬脚时,便导引内息从这十余处穴道里反复绕行,等落足时才将内息回流丹田,顿觉腿上疲累消解,周身轻盈了许多;惊喜中奔出一阵,又觉另外几处穴道酸胀起来,他便又调改功法,在迈步时着意引着内息流经这几处穴道……如此一边疾奔,一边随时变换内息路径,十里路奔过,竟又追到胡子亮身旁,与其并肩而行。
“我这算练成了‘万殊一辙’么?”沈越暗自咋舌,自己也不敢相信。
胡子亮讶然歪头瞧他,道:“原来你跑得这么快,可你也不丑呀?”
沈越张嘴道:“我——”一口气泄了,步履骤缓,又被胡子亮落下,心说:“我这临时练就的轻功,终究比胡师兄差得不少,不过倒也够用了。看来这‘世外轻舟’,确是心舟七刻的源头总纲……”
两人又奔出二三十里,天色已大亮,胡子亮才道:“咱们歇一会儿。”紧接着道,“我想清了,等杀了严画疏,我就自己去找师父请罪。”
“嗯,”沈越停步道,“严画疏恶行累累,依照门规也该杀,可是倘若姜平所言为真,你不怕耽误严画疏与你师父‘里应外合’么?” <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