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这老头儿与骆明歌在荒野间走来,白袍上几乎一尘不染,当时他已觉古怪,胡子亮衣衫不甚洁净,背着老者走了许久,老者白袍上竟仍没沾什么灰尘,更可谓匪夷所思。
四人进到妓院里的一处堂屋,屋里收拾得空阔,主持集会的也是个年轻的金鹿寺弟子,三十多个装束各异的漏鱼正站在屋里低语交谈,见到骆明歌后纷纷抱拳行礼,言辞算得上恭谨得体;更有不少人向骆明歌打听“江南小剑仙”沈少侠的事迹。
沈越环顾屋里,没见到赵宝刀、周樘等熟人,听了一阵,得知这些漏鱼是来自“展屏楼”、“神农屿”、“沧声阁”等八九个旧门派。
众人听说来了鬼迹崖的前辈高人,都面露喜色,请那老者先行讲授武功。那老者也不推辞,摆开架势讲了许久,却大为出乎沈越意料:老者所讲并非高深的内功心法,也不是什么灵妙的刀招剑式,却只是些拳脚筋肉如何发力收劲的外门技巧,虽说讲得并无差错,但委实太过粗浅。
众人面面相觑,倒也并不质疑嘲笑老者,接连拱手道谢,言辞客气,只是神情冷淡了许多,很快便又请教起了别人。
沈越看在眼里,想起前日在府衙库房里听闻,本还有不少人要来润州参与暗河集会,但因魏濯之死,怕润州不太平,便改去了庐州、宣州;今日他见到宣州暗河上的漏鱼,才知这些人确是比赵宝刀、孙佑等人谨慎得多。他没来由地心想:“……倘若冷师姐是来宣州劝降,也许会有不少人愿意归降。”
随后,有人问及沈越师门,沈越近日对橐籥刀法颇有心得,便自称出身于橐籥刀谷,将“风过长峡”、“风鼓地窍”这两式刀法教给众人;众人眼神振奋起来,各自暗暗揣摩沈越的刀法。屋里又静又闷,偶尔能听见别处屋里客人的调笑声。
胡子亮等候良久,仍是无人说话,他也觉出这伙人与前日所遇漏鱼脾性不同,便催促沈越:“咱们走吧,别耽误赶路。”
沈越看向骆明歌,只见她眨眼一笑:“看来李大侠不会来了。”与那金鹿寺弟子密语几句,便领着沈越、胡子亮离开了青楼。
那老头儿紧随其后,来到街上,拍拍胡子亮肩膀,笑道:“小伙子,你很不错,我仍许你背着我。”
沈越道:“前辈也要去黄山?”
老头儿道:“我本是从那里出来,除此还能去哪里?”
四人出了宣州城,那老头儿忽对沈越道:“小娃儿,你那两招橐籥刀法,使得可不大对。”
沈越奇道:“如何不对?”
老头儿道:“你挥出的刀劲太过紧实,密不透风,敌人瞧破后反而容易避让,须当使刀劲疏而不散,如风中藏火,才算是真正入门。”
沈越暗凛,这“风中藏火”四字,橐籥刀经中也有提及,他却不甚明悉,便道:“还请赐教,风中又如何能藏火?”
“小娃儿,你总生过火吧?”老头呵呵一笑,懒洋洋伏靠在胡子亮背上,“有时火势不旺,却是木柴堆叠得太过紧密,这时便须拨动木柴,让风进到柴堆的缝隙中……那是因为,风里藏着能让干柴燃烧的物事。”
沈越一怔,仔细咂摸老者此言,愈觉颇蕴奥妙,不禁问道:“前辈,你出身于鬼迹崖,怎么也懂橐籥刀法?”
老头儿反问道:“你可知鬼迹崖的由来?”
沈越道:“听说是千百年前,有个无名刀客先在崖壁上刻了一招刀法……”
“正是!”老者一拍胡子亮头顶,叹道,“那橐籥刀谷的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