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走向那山洞,沈越叙说了两月前与李舟吾分别后的种种经历,李舟吾道:“魏濯、嵇云齐之事,我也有耳闻。这些天当真辛苦你了。”
沈越闻言眼鼻一热,几乎涌出泪水,赶忙忍住,道:“也不算什么。”只觉既已和李舟吾相会,便有再大的难事,也都不在话下,心绪振奋起来,又问道:“听说七年前李大侠救过嵇云齐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李舟吾沉吟道:“嵇云齐此人,心性很有些异常。当年我去郓州,本是去杀他的,却被袁姑娘劝阻……”
七年前,方伐死后,袁岫走出茶楼,快步赶往郓州剑舻。
途中,她又撞见几具尸身,歪倒在路边雪泥里,这些尸身上却也并无刀伤剑痕;又见四五个捕快来到,将尸体抬上骡车,说要扔到城外的乱坟坡,听他们交谈了几句,心下了然:今年本是个荒年,近日又赶上一场大雪,不少百姓冻饿而死。
自她加入鲸舟剑派以来,虽称不上锦衣玉食,吃喝用度也颇宽裕,几年来不甚知晓民间疾苦,她又瞧了一眼那几具尸身,迷茫心想:“贫苦百姓也好,武林高手也罢,死了就是死了,再也没什么分别。”
走了一阵,又经过一个路边死者,忽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奔来,将死者身上的黑衣扒下,穿在了自己身上。那少年嘴里念念有词:“对不住,我欠你一件衣裳,可你已经死了,我也没法再还你……”
袁岫听得古怪,悲伤之际,也无心多理会;到得剑舻,却听说蒋舻主正陪着门派中的三位大人物说话。
袁岫当即求见,来到偏厅,认出坐在上首的赫然是永州分堂之主佘象;“紫冠”裘铁鹤坐在左首;右首坐了个面目圆润的中年男子,袁岫却不认得,随后才知那人正是神锋六御史中的“黄叶针”郑北柯。
袁岫禀明了方伐的死讯,几个前辈神情各异,也看不出有谁分外伤心;厅堂里暖烘烘的,茶香氤氲,与街上宛若两个天地。裘铁鹤望向袁岫,眼神意味深长,此处人多,袁岫自也不提张近之事。
她向剑舻借了几个弟子,回茶楼收敛了方伐和那四名剑客的尸身,运回剑舻火化。火光中,但见佘象走近叹道:“袁丫头,你可知这几年里,方伐曾几次三番向我夸赞推举你。”
袁岫身子微颤,恭谨道:“晚辈不知。”
“嗯,”佘象淡淡道,“如今我堂中空出了一名副堂主,袁丫头你意下如何?”
袁岫闻言惊喜,正要拜谢佘象栽培,只见郑北柯笑眯眯踱步过来:“佘堂主,你竟要让这小丫头继方伐之位,也做神锋御史么?这可得咱们新任的嵇掌门首肯才行。”
袁岫心下一沉,她听闻这位“黄叶针”有个姓严的得意弟子,如今方伐既死,郑北柯多半是想提携自己的徒弟,又听郑北柯笑道:“可眼下,嵇云齐却是生死难料。”
佘象面无表情道:“嵇掌门自是好端端活着。”
郑北柯看向袁岫:“小丫头,你到郓州几日了,可有探到嵇云齐行踪?”
袁岫躬身道:“晚辈今日刚至,这就出去查探。”
当夜,她便依照方伐所言,前往城北的乱坟坡。
雪后晴朗,临近子时,路上也不甚黑,冷月照积雪,满地脏污都隐没在夜色里,只映出一块又一块的雪光,白得耀目。袁岫在月下走了许久,只有自己的影子相伴。
来到城外,却遇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路人,一前一后,似也不相熟,只听一人道:“真他娘冷,你老哥哪里来的,也去领兔子肉?”另一人道:“不错,你也是领兔肉的?”
这两人瞥见袁岫,打量她一身衣裙,都露出诧怪神色,一人道: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