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性,知其傲不畏死,便故意给他留下一口气,让他瞧着同门遭受折磨,在他面前哀嚎死去。这对于深重同门情谊的方伐,才是最痛苦的打击。

方伐面如死灰,气息微弱,觑见袁岫回来,也不吭声,只僵硬卧着,目光涣散。

袁岫冷冷道:“怎么回事?”渡去内劲、连问数遍,方伐才似回过神来,断续讲了几句:那年轻男子自称名叫段妄,却是身兼数派武功,除去“十方袈裟棍”,打斗中还曾接连用出展屏楼的刀术“连环锁”、鸣石剑派的“洪钟剑”,以及沧声阁的“凤鸣十二律”。

即便如此,两人单打独斗,方伐本也不至落败,孰料激斗之际,地上那具“道士尸体”忽然眼中流泪,猝起偷袭,原来却是诈死。

袁岫听得心惊:先前这道士装死能瞒过自己,修为应是比自己高出太多。又听方伐说当时这道士以“髑髅鞭”卷住了他的右腿,加之屋顶上又来了一名落鸿山庄的高手,接连射下气箭,贯穿了他的右肋——这三人合力,才将方伐重创。随后赶来的四个剑客,却只是郓州剑舻的寻常弟子,自然更非三人对手。

袁岫心下了然,今日这茶楼中,本就是针对方伐所设的杀局,当时方伐是察觉到凶险,才将自己支走么?她知道即使去问,方伐也不会承认,便又问了那个道士与弓手的年龄样貌。

等方伐歇缓片刻,她又仔细确认那三人的武功路数,方伐说了两句,目光微动,却不说了,只低声道:“阿秀,你不用为我报仇。”

袁岫随口道:“我当然不会为你报仇。我是怕在郓州再撞见他们,好有个提防。”说话时,她用尽了全力,才能不流露出一丝情感。

方伐神情一怔,缓缓道:“不错,这才是你……师门也好,漏鱼也好,你这丫头,心里都不在意吧……”

袁岫点头道:“我不在意。我只是不想有人可以那么高高在上,那样搬空我的家院,夺走我的亲人,安置我的去留,摆布我的悲喜。谁也不行。”

自入门派以来,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吐露真正心事,说完便有些后悔——尽管听者是一个将死之人。她转身便要走,心想方伐脾气死硬,从不争权夺势,若追随他是极难出头的,但如果人人都像他那样,那也很好,自己也就不用如此……

方伐忽道:“……今夜子时,城北乱坟坡,有你想见的人。”

袁岫心弦陡颤,她知道方伐应不知她在为裘铁鹤做事,那么方伐所说的人,多半是嵇云齐。

她想说句什么,方伐剧烈一咳,却抢先开口,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:“我死之后,阿秀……你要小心些,再小心些才行。”

袁岫心想:“还用你说?”她木然走出门去,雪落在她身上。

第十五章 :郓州雪月(中2)

“后来袁姑娘可是去见嵇云齐了?”

沈越听徐捕头说完,寻思袁岫既在荆州,兴许嵇云齐也在,却听徐捕头道:“九天前,袁姑娘交给我锦盒后,就离了府衙,没说要去哪里。”

沈越沉思片刻,道:“徐大哥受累了。”与徐捕头走回段妄、骆明歌等人身旁;段妄瞟他一眼,也不问他俩刚才谈了什么,继续对那老头儿道:“……无论如何,你老人家可不能亏待了这几千门徒,总须教他们一招半式才好。”

老头儿连连摇头:“我的招式,这些娃儿练不了。”

段妄指指山壁,笑道:“正好这里有现成的招式,老前辈不妨将李舟吾的剑式,给众军士讲解一番;他们往常练的,倒也和这一式有些相像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普天之下,能看懂这一式的,恐怕非你老人家莫属。”

老头儿笑呵呵道:“要讲清楚这一式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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