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朝廷官员之中,”魏濯看向顾飞山,又道,“唯你与宁、左三人,其余衮衮诸公,都不足道。”
顾飞山微笑道:“承蒙你老人家瞧得上。”
魏濯道:“你到秣城见我,所为何事?”
顾飞山闻言神情一肃,重新施礼,道:“我有一问,不敬处还望恕罪:敢问你老人家,所心仪的下一任副掌门是谁?”
他知近几年来,鲸舟剑派的嵇掌门似专心闭门修剑,诸般门派事务都由魏濯掌管,魏濯对朝廷既不亲近,亦不敌视,但下一任副掌门是谁、对朝廷是何态度,却是事关重大。
魏濯慢吞吞道:“下一任的副掌门,今日便在秣城。”
顾飞山一怔,今日在秣城的鲸舟剑派中人,刘独羊应无可能升任副掌门,那么人选自是在六位神锋御史之中,虽难说是哪一位,但却排除了三大剑栈之主;他本以为近半年魏濯常住鲁州,多半柳奕有望成为副掌门,闻言不禁意外。
他正要追问,魏濯却不再理他,招手示意刘独羊上前添茶,瞥见刘独羊手上的剑茧,叹道:“独羊,我参详了一生,你琢磨半辈子,那心舟七刻的第一式,咱们俩却都没练成……”
刘独羊道:“师叔修为出神入化,我还道师叔早已练成了。”
“练成?”魏濯苦笑,“我不过是摸到第一式的一点残影罢了。”
顾飞山听着两人说话,忽又一恍惚,却忘了再问魏濯;秋雨洒落,魏濯眯着双眼,似又睡着了。
半晌过去,袁岫留意到城北上空升起一股紫烟,在风雨中久久不散,她知道是郁轻尘施放烟箭,此箭非遇大敌不会用出,便向魏濯行礼道:“魏副掌门,郁姐姐在召集同伴,我瞧瞧去。”
第九章 :荆州剑客(中)
魏濯似未听见袁岫所言,却道:“云威,我上回见到李舟吾时,你也在场,那是……多少年前来着?”
顾飞山道:“大约十年前,在庐山脚下,当时我是去探望陈老掌门和你老人家。”
袁岫未得魏濯允肯,便也不离去,伫立静听。
魏濯笑呵呵道:“这贼子倒也大胆,竟一个人闯到庐山来,还接了陈师兄一剑……”
诸人心下暗惊,魏濯又道:“刚才你讲述与此贼早年相遇,语气中似有些同情。”说话中目光慢慢转向顾飞山。
顾飞山刚才只说了曾在秣城县衙见过李舟吾,却全然未提自己赠匕暗助一事,他也不知魏濯是否真能从自己语气中听出端倪,淡然道:“这贼子确是个奇人,我自也盼贵派早日将他擒杀。”
魏濯道:“你出汗了。”
诸人闻言都怔了怔,但见顾飞山脸色宁静如常,浑无一丝汗水。顾飞山微笑欲语,魏濯又道:“就在现下,你后颈‘崇骨穴’的左侧,出了一滴汗。”
顾飞山抬手欲摸颈后,立即又忍住。魏濯道:“世人都知,你与宁重言是政敌,极力反对新政,而与我派亲近。可真是如此?”
袁岫接口道:“我也听说过,顾大人年轻时便几次上庐山探访求教,与陈老掌门是忘年之交。”
顾飞山坦然道:“不错,但‘亲近’二字实不敢当,我对贵派,一直是满怀崇仰敬畏之心。”
魏濯慢慢点头:“既有个‘畏’字,多少也有提防之意。”
顾飞山笑道:“我若说全然不‘畏’,你老人家自也不信。非只是我,天下又谁人不畏?犹记得数十年前,先祖父前去庐山面见陈老掌门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回家后竟是大病了数月。”
魏濯回想片刻,道:“是了,你祖父顾瑜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