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仿佛瞧见了那一老一少在江湖风雨中奔波的身影,心想张近从不练武,只收集旧门派物事,沈越后来却练了不少五花八门的漏鱼武功,这对师徒看似颇不相同,但往深里想,却也有一脉相承之处。她留意到沈越说故事时的神情语气,较平常说话时凝重沉郁得多,多半很像从前的张近。

“直到七年前,我和师父来到郓州,师父见我那几日练武愈勤,犹豫很久才对我说,他在秣城茶楼后院埋下的断剑上,似刻有一门内功图纹。”

“我听后埋怨他:‘师父,你怎不早告诉我?’还与他争执了几句,当时是在野外的雪地上,我俩正在说话,便有一人来见师父,那人就是裘铁鹤……”

袁岫“啊”的一声,眸光微颤。沈越出神片刻,才继续道:

“那天与师父争吵,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。”

“师父死后,我也背负起竹箱,才觉出这箱子沉重。当时我不懂师父,这几年接触漏鱼渐多,倒有些懂了。从前师父还有几个旧门派遗址未曾去过,我想着等我为师父报了仇,便去那些地方瞧瞧,兴许也能捡到些残留物件。”

“我曾经问师父,等以后咱们走遍了每一处旧门派的所在,又该去哪里?师父说,‘那咱们就去更远处。’他说这些年他总觉得,远处有一条界限,也许是某一座山,某一道江河,又或许是某一个时日,只要迈过那条界限,便能瞧见那些昔日门派,那个热闹的江湖,还在那里。当时我想了很久,想不出那该是怎样的界限,现下我知道了,那个昔日的武林不在更远处。”

沈越说着,轻轻打开竹箱,“……而是在这箱子里。”

袁岫神色微动,静静瞧着那只竹箱,月色将箱壳与箱中的锈铁残铜都涂抹上一层细细的晶润的光。沈越从箱中拈出一块刻着“秋”字的铁牌。

“这字倒与眼下的景物相合。”袁岫道。

“正是。”沈越轻叹,“我师父少年时离开秣城,常说可惜未能收集到一件秣城当地门派的物事,前几天我在刘宅得了这令牌,也算了却师父一桩遗憾。”

他将箱中物件整理好,将令牌放回,站起身来;袁岫也随之起身,瞧着他小心翼翼地背起那只竹箱,和箱中收藏的那个旧日江湖。

两人并肩朝镇上走去,袁岫道:“我要做的事很难很难,第一步便是当上鲸舟剑派掌门。”

沈越一愕:“只第一步便这么难,那第二步呢?”

袁岫摇头道:“先做成第一步吧,兴许到时我的想法又变了。沈越,你愿意帮我么?”

“我并非不愿,”沈越苦笑,“只是怕自己没那本事。”

袁岫笑道:“那咱们走着瞧吧。”

两人回到客栈,果然被魏濯召见;刘独羊、陶骥已在魏濯的房中,张织保住了性命,却是昏迷不醒。

袁岫禀道:“我和沈越一路追那漏鱼,终于在几十里外将他杀了。”

魏濯颔首道:“瞧张织的掌伤,那漏鱼应是橐籥刀谷传人,这倒古怪。”

沈越不解询问,魏濯慢悠悠道:“当年武林中,橐籥刀谷是对本派威胁最大的门派,故而灭去此派时,我下令将橐籥刀经收集焚毁,只留下一册,至今封存在庐山总堂的拾剑阁中,江湖上又怎会冒出此派的漏鱼?”

沈越一凛,想到祁开幼年从宁家失踪,后来坠崖不死,捡到刀谱、丹药,这些际遇像极了说书人爱讲的老套传奇,难道并非全是巧合?只听魏濯问道:“小子,怎么你出去一趟,修为似又涨了些?”

沈越心知是吸纳了祁开一些内力的缘故,讶声道:“啊、弟子也不清楚。”

魏濯瞧他一眼,摆手示意众人散去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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