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曾听人说起过。”陈樗道,“敢问掌柜可还有什么别的事,能让我帮些忙的?”
掌柜皱眉道:“我缺银钱。”
陈樗道:“我倒很有些钱,只是今次没带。”
掌柜道:“没带就是没有。”眼觑陈樗当真面有惭色,转念又说,“真想帮忙,我后院还有些粗柴,你去给我劈了。”
陈樗道:“甚好。请问掌柜,既然茶楼难干,多年来怎不想着换个营生?”
掌柜微愕:“干什么不难?再说对面酒楼都没关张呢。”
陈樗犹豫片刻,终究没再多言,跟随张近走去后院。
掌柜瞧着陈樗背影,只觉喉中酸热,刚才陈樗那一问恍如一只钩子,险些引得他将不愿换营生的真正原因说出:多年前,他的女儿离家出走,已经快二十年未归,也不知是死是活,他想着若关了茶楼,甚至只将茶楼换个名字,倘若女儿回到秣城,却找不到家。
他每日在柜后算账接客,时不时就往门口张望一眼,生怕某天女儿忽然走进门来,自己竟没瞧见。先前他瞥见陈樗怀抱湿柴站在门外,不知为何,心里忽然有些难过,店里本不缺柴,他仍是换给了陈樗一碗茶水。
茶楼后院里,张近正要去为陈樗找把斧子,陈樗却已拔剑走到柴堆边,弯腰劈起柴来。
“你这样劈柴,剑要劈缺了的……”张近一愣,凑近瞧见那剑是一柄青郁郁的铜剑,似极有年头了,剑身上隐约映照出自己的面容。
他心里倏而晃过陈樗的歌声,觉得也许此人真是一位高手,便指着柴堆的一角说:“道长,你能不能使出内功,将你带来的湿柴蒸干?”
陈樗道:“多晾一会儿,也就干了。”
张近撇了撇嘴,陈樗微笑道:“小兄弟,我须得留力疗伤,可不能随意耗费内力。”
张近打量陈樗周身:“你哪里受伤了?”
陈樗道:“这伤不是外伤,也不是内伤,只是心中之舟,颠簸不定。”
张近皱眉道:“那你要如何治伤?”
陈樗道:“我要将伤势刻在剑上。眼下劈柴,便是洗一洗这剑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张近愈发好奇,催促陈樗快些劈柴,骤听堂中掌柜呼喝,也只得返回前堂干活儿。
天渐渐黑了,陈樗仍未劈完柴,厨子周壮走进后院,倒被陈樗手里的剑吓了一跳。
劈柴本该也是周壮的活儿,但他近日扭伤了腰,便只做茶点不劈柴,他大剌剌地蹲在陈樗身边,瞧了一阵,见陈樗劈的柴倒还算齐整,握剑的架势似模似样,可劈得也不甚快,顶多只比自己往日劈得稍快一点儿。
他不屑笑笑,问道:“道长从哪里来,平日靠什么维生?”
“算是靠武功剑术吧。”陈樗道,“近一年来四处奔波,难说是从何处来。”
周壮将信将疑:“那你来到秣城,是为了什么?”
陈樗道:“为了一统武林。”
“你、你可比我还能吹嘘,”周壮笑出声来,“我也不过是盼着能当上茶楼掌柜,管着前堂后厨十几口人,那可多威风!”
陈樗颔首道:“也许你我二人,都能实现自己的心愿。”
周壮站起身来,认真端详陈樗,没瞧出他究竟疯没疯,转身回厨房去了。
又过良久,张近忙完活儿回来,但见整个后院黑沉沉的,陈樗孤零零地蹲着劈柴,铜剑的起落愈来愈缓,一团狭长的微光晃动到后来,几如静止。
张近唤道:“你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