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门总舵……也就是如今刘师叔的家里,却去老君庙?那时可还没有秣城剑舻。”

“独羊,”魏濯微怔,“你是将秋芦门旧址买作了家宅?”

“是、是,”刘独羊语气有些慌乱,“那处宅院地段极好,弟子就想着,先替本派占下来。”说完瞥了袁岫一眼,似有埋怨之意。

魏濯叹道:“求田问舍,贪图安逸,我瞧你是真想在秣城养老了。”

刘独羊躬身道:“弟子本事不济,愧对师长。”

魏濯不再说他,径自讲叙往事:“五十年前,秋芦门的覆灭,却还涉及本派中的另一个人物。”

那夜秣城落了一场小雪,秋毅久等不到鲸舟剑客,正在秋芦门总舵的祖师祠堂里发呆,忽有个门徒来到,说有要事禀报。

“如今还能有什么要事?”秋毅哈哈大笑,将那门徒骂退,心知定是鲸舟剑客来到,他继续端详那些祖宗牌位,瞧出哪处落了灰,便走近仔细擦拭。

——先前橐籥刀谷遭灭的消息传开,剩余的门派都知大势已去,便有几个门派不等鲸舟剑派攻来,自行逃散躲藏起来,虽说大多弟子也都渐死于鲸舟剑客的追杀,但也稍好过坐以待毙;当时秋毅本也打算遣散门徒,却在经过这祠堂时改了主意。

他盘算许久:若将祖先牌位留下,不免遭到后来的鲸舟剑客践踏毁坏;若卷着这些牌位一起逃亡,或是将牌位埋藏起来,又到何时才能摆出来祭拜?即便能偷偷祭拜,可是门派已无,自己隐姓埋名,又该以何身份颜面来告祭祖宗?思来想去,索性留下来死战,到九泉之下见到历代门主,脊梁也能挺得直些。他激动一阵,听见众门徒练刀的声响,却又转念:“我何必为了死人牌位,耽误了活人性命?我这些弟子,往常对我也都很忠心的。”

可真让他痛下决心散了门派,他却又做不到,盘算到最后,总归儿子比祖宗要紧,便只将两个儿子送走,心说:“我留下来陪着众弟子赴死,也算对得住他们。”

秋毅想定以后,每日督促门徒练刀,心知是徒劳,愈觉世上折磨,莫过于等死:既有个“等”字,而非立即自刎,终是不甘;他每日到祠堂跪拜祈求,手持扫帚、拂尘,亲自将堂中扫洒得一尘不染,以求心绪宁静。如此打扫了十多日,他忽然心想:“我不如将这些牌位劈成碎柴,烤一只嫩羊与众弟子同吃。”

他盯着牌位,继而自言自语:“我给你们焚香上供几十年,如今大难临头,你们为何不保佑本门,难道你们想让我死?老子懆你们祖宗!”随即想到他们就是祖宗,失落跌坐,出了一身汗,又悔怕起来,对着牌位连连磕头,默念:“刚才一阵邪祟进门,惘住了我,非我真心所言。 ”

他磕得头破血流,自恨不已:倘若自己一味贪生怕死,不管不顾地逃走,那也罢了;倘若自己一心保全门派气节,与鲸舟剑客力战而亡,那也无妨。可偏偏自己惯于首鼠两端、犹豫不定,这几十年没改的脾性,临死还要煎熬自己。

他恨极了自己,对旁人自是更加冷酷,近日他管束门徒愈严,任谁稍犯个小错,他便重重责罚;刚才他斥退了前来禀报的弟子,只觉心里火气尤盛,恰见那弟子又走进门来,顿时脸色一沉,倏听咔哒声响,原来他刚才手持一尊牌位正在擦拭,不知为何指上发劲,竟将那牌位捏碎了。

他愣了愣,也分不清自己刚才是不是故意发力;那弟子趁机飞快禀道:“‘鸣石剑派’的援军到了,正在城外老君庙。”

秋毅一惊,怒道:“你怎不早说?”随手一掌将那弟子震死,召集门徒急奔向老君庙。

秋毅知道援军来了也无济于事,急的是自己的二儿子终究年轻气盛,竟真去鸣石剑派求援,眼下鲸舟剑客随时便至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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