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魏业也是一样的,但理由不同。太子殿下是真正得到了皇帝父爱的孩子,他不需要寄养在任何嫔妃膝下;三皇子则是被皇帝忘记了,既不是最悲惨,也不是最顽劣,他平凡普通得无足轻重。
魏宜华也是受宠的皇长女,可那是世人所定义的“受宠”。在魏宜华眼中,皇帝对她就像丽贵妃对魏璟一样,只是喜爱,而无期盼,更无心血的倾注。
她不仅在年幼没有记忆时就被过继给贵妃,所有知情宫婢也对她的身世绝口不提。说是没有故意隐瞒,可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不曾主动告知她,那本身就是隐瞒了。
前世的魏宜华被瞒到临死前才知道真相。
为什么呢?
也许是知道她一定会问出这些问题,丽贵妃脸上并没有惊讶意外的神色。她抚摸着掌心里握着的女儿的手,轻声道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等你过十八岁生辰那天,母妃答应你,一定会回答你所有的疑问。”
雕花槛窗漏进几缕春光,化为案头青瓷瓶壁上的圆融玉华。冰裂纹深处残存的寒意,正被斜插的杏花枝缓缓洳湿,似春溪漫过经冬的旧石。
母女俩终于互通心意,将这番话说开后,丽贵妃自己似乎也松了口气,眉目舒展开来:“今日,我也传了璟儿来,此事我也会告诉他,好让他有所准备。不过你不必担心,你们不会撞上。”
魏宜华心一紧:“母妃可会怪我?”
丽贵妃:“怪你什么?”
魏宜华:“怪我放着自家人的四皇兄没有选,而是选了没什么关联的三皇兄。”
丽贵妃笑道:“难道华儿你不是出于内心所愿才做出的选择吗?”
魏宜华点点头:“自然是。”
丽贵妃轻拍她的手背:“那就够了。怎么选怎么做都是你的事,母妃不会干涉你的选择。”
“母妃只望你平安顺遂就好。”丽贵妃说,“你大概还不知道,璟儿他前些日子在府中用膳时,从食物里试出了毒。那毒无色无味,却可以杀人于无形。”
魏宜华惊道:“那魏璟他还好吗?”
丽贵妃:“你放心,他身体无事,只是受了惊吓。他应该还是第一次被人下毒,府内排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奸细,只把几个经手的仆人都发卖了。”
魏宜华心思沉凝:“可这会是谁做的?三皇兄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是我给的,且我了解他的性子,他不会做下毒杀人的事。”
丽贵妃意味深长地一笑:“谁知道呢?”
“对了,还有一事。我今日刚得到风声,谢家似乎有意支持七皇子。”丽贵妃说,“谢家长子谢清玉近日里和七皇子往来密切,很难说是不是代表谢丞相去交涉的。”
魏宜华亦是没有想到这一点。七皇子魏雪昱鲜少出门,也几乎不主动与官员往来,为何谢清玉却与七皇子交好?
电光火石闪过一刹,照亮了此前不被看见的暗处。
她突然就全都想通了。若是谢清玉有意支持七皇子,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回府后过了三个多月才主动与越颐宁联系,之后又百般讨好,变着法子来献殷勤。
谢氏晓得利害,若是决意入局,定然也打算拉拢一位年轻有为的天师。
谢清玉想从她手里抢人,这些日子来的示好和当着她的面撬墙角无异,而她竟然到现在才发觉!
魏宜华心里的火苗迎风而起,噌噌噌地往上冒,眼见着就要烧到脑壳,便忽然又顿在原地。
——那越颐宁呢?她是知情的吗?
她这些日子频频去看望谢清玉,是否真的只是去探病?还是说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