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羿在楼顶望风,见人到了,便跳下窗台,向谢清玉禀报:“大公子,越大人到了。”
屏风后的谢清玉素袍白衣,玉冠雅容,一眼望去天人之姿。闻言,他微微颔首,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,藏于袖中的指节却不自禁地握紧了。
没过多久,他听到了包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,心随之一紧,一道人影从白梅屏风后掠过,浓郁的绿色宛如仲春。
越颐宁绕过屏风,第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木椅上的谢清玉。
她眯着眼笑起来,似乎毫无芥蒂: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每次都让你等我,真是对不住了。”
明媚的笑容,一如既往。谢清玉终于又能自如地呼吸了,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地。
“不,我没有等很久。”谢清玉温声说,“即使等久了也没什么。”
越颐宁点了点头: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人脾气就是如此,善良温柔,宽宥和煦,不争不抢。
但那日在丞相府撞见他训斥奴仆、满面寒霜的一幕,多少令她有所改观。
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?
“上次只是谦辞,”谢清玉说,“这次则是因为是来向小姐赔罪,无论等多久都是应该的。”
越颐宁一手托着腮看他:“说起这个,我也好奇你是做错了什么,怎么突然说要向我赔罪?”
“昨日我托人将一尊摆件送去了公主府。”谢清玉低眸轻声,“我瞧你很喜欢府邸里的杏花树,想着你收到礼物兴许会觉得惊喜。是我太过自以为是,才会擅作主张,没想到反惹了小姐不悦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,请小姐原谅。”
越颐宁因他郑重其事的道歉而愣住了,见他要起身行礼,她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“谢大人不必如此!”
“那只是小事,我并没有生气”
“可回话的侍从说,你似乎很是不悦。”谢清玉垂着眼帘,“我也记得小姐先前就说过,不许我再送礼物给你,是我明知故犯”
他太想讨她欢心,才会无所不用其极、利用一切机会去向她示好。这根本不是对她好,而分明是出于卑劣的自我满足的欲望,想要看到她对他笑,甚至都忘记了也许她并不喜欢这种举动。
越颐宁:“”
她忍不住去回想自己当时到底说了什么真有点想不起来了,她当时的心思全在那朵绣不出来的花上面,正是恼火的时候,结果刚好有个人上门来烦她。
她是拒绝了,但言辞也许有些不妥,难免有撒气的成分在,真说起来她也有不对的地方。
算了算了,将错就错吧。
越颐宁叹了口气:“知道了。那我原谅你,这事就算是过去了,之后都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至于送礼这件事”越颐宁挠了挠下巴,“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,只是怕收受了你太多东西,对你我现在的立场而言,毕竟不是好事,容易引起争端。”
“你呢?你总是向我示好,难道不怕七皇子殿下怀疑你吗?”
谢清玉摇摇头:“七皇子殿下那边我会去处理,不会让小姐烦心。”
“那之后,我还可以送小姐礼物吗?”谢清玉补充道,“我不会再送太贵重的东西。”
越颐宁点点头,“可以。”
误会总算解除,席间冰消雪融,春暖花开,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越颐宁这才想起她此行的真实目的,她“啊”了一声,朝他粲然一笑:“对了,我正好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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