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情,我总算有了点眉目。”沈流德将手上的卷宗交给了她,“所有我能查到的东西,我都已经一一记在这里面了。”
越颐宁神色一正,伸手接了过来。
沈流德垂眸看她一页页翻阅卷宗,轻声道:“按你说的,我先去查了王氏倾覆前一月的通讯和会面记录,找出了曾当廷作证王氏谋反的几个官员,又去查了他们的近期的人情来往。”
越颐宁也看到了结果。她眼神一定。
她慢慢开口:“这些人,都和谢氏子弟来往密切。”
沈流德:“是,而且只查他们在王氏倾覆前的会面,几乎查不到,反倒是近期才逐渐暴露出来。也许是觉得王氏已经伏法,没有人会再继续查下去了,这才放松了警惕。”
“查到这一步之后,我又去查了谢氏,尤其是谢治、谢清玉和谢连权的行踪,最终锁定了谢治。因为只有谢治曾经入宫觐见过皇上。”
越颐宁:“原来如此。”
果然,她猜得没错。
王氏倾覆背后的推手,正是谢家家主,当朝丞相谢治。
沈流德:“这件事谢治处理得很干净,几乎没留下什么证据,更何况如今王氏已经倒了,还留有官职的王氏子弟不是被下放就是被贬,早就不成气候。真相不重要,也没有人会再去追究真相了。”
越颐宁敲着书卷,垂下的睫羽纤长: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谢治会突然对王氏下这种狠手?世家的利益本就一致,王氏也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和朋党。最重要的是,王谢两家世代姻亲,本就深度绑定,若是贸然解绑,谢氏也要吃一番苦头。”
越颐宁喃喃自语:“是谢治发现了什么吗?他发现了王氏其实有他不知道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会危害到谢氏的利益?是什么呢?”
思及此,很多之前被她忽略的碎片也尽数凑齐。越颐宁茅塞顿开,忽然间懂了。
谋反。
是了,王氏一开始的罪名也是谋反。
可是,不对啊。倒王案已经彻查,也出了最终结果,王氏谋反的罪名是子虚乌有。
若真是被认定为曾意图谋反,只怕燕京就要血流成河了。也就是贪腐的罪名,才能让王氏没被诛九族,还留了些人在朝廷里苟延残喘着。
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?
沈流德:“我也只能查到这么多了,只有一些书信记录,找不到确凿的证据。难得越大人委托我办事,我却没能帮上什么忙,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越颐宁笑了笑:“不会,沈大人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。”
她将人送出殿外,沈流德像是想起什么,突然转头问道:“对了,过几日便是春猎,你到时候会随长公主殿下出席吗?”
越颐宁抿唇一笑:“殿下先前和我提起过一次,我其实不善骑射,但她希望我陪她去。若是临时没有急事需要处理,我也会去。”
每年的四月下旬,清明雨收,春光正好,皇帝会携文武百官于皇家山林中射猎,是为“春猎”。
届时不仅群臣出席,宫中适龄的皇子公主也会参与。除却交谊和礼仪性质以外,众人也会互竞高下,射猎猎物最多者则会得到皇帝给予的赏赐。
月落日升,雨作天晴,春猎日悄然而至。
作为谢家长子,如今谢家的主事之人,谢清玉自然必须出席。谢连权因被夺职,只能留在家中,与谢清玉同去的还有谢氏二房和三房在朝中任职的子弟。
春猎宜简装出行,但礼仪不可免。 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