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左迎丰深深地看着左须麟,“如今朝廷里最大的争斗便是夺嫡,东宫花落谁家,关乎各方利益和无数人的前途未来。”
“越颐宁身为三皇子麾下最得力的谋士,本人功绩累累,忠心不二,本就身处漩涡中心。出类拔萃的人才,要么招揽来为我所用,要么干脆毁掉,谋权者的心态无不如此。告发她的侍女找上的恰好是归属四皇子派的兵部侍郎,这一切不可谓不巧合,她越颐宁也许就是这次太子党争的第一个牺牲品。”
“但是小麟,你现在能做的只有冷静下来,相信朝廷的法度,相信后续的审查。皇子党争与我们无关,若是搅和进去,反倒会惹一身腥。在尘埃落定之前,妄动无益。”
左须麟越听越心凉,到最后他沉默了,一言不发。
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弟弟,左迎丰已然明白了他性情大变的原因。心中惊讶有之,惋惜有之,但最终都化作决绝。
左迎丰狠了狠心,低声开口:“之前我也是存了一分私心,才叫你去接近越颐宁,现在想来,这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,勉强你去娶一个你不爱的女子,是为兄太自私自利了。”
“之前让你娶越颐宁为妻的话,便当为兄没有说过吧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左须麟一呆,他猛然抬起头来,失声道:“长兄!”
左迎丰却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必再多说。
他再度用他厚实有力的手掌拍了拍弟弟的肩头,似是安抚,又似是无声地警醒,随即起身走出了房门。
……
御史台狱,关押朝廷重犯之地。
金吾卫缉拿越颐宁后将她押送到了台狱,把人往牢房里一关就走了。
越颐宁第一次蹲大牢,看了眼面前哐啷作响的铁门,又看了眼底下脏兮兮的茅草和地砖。她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,直接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。
在御史台狱过的第一个夜晚安静平和,比她料想中的还要好得多。
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三日,她只被提审过一次,审讯的人很是谨慎地对待着她,没有用刑,但也因此没问出什么东西,很快又把她放了回来。
按罪名论处,她算是大案重犯,没有人能进来探视,只有审讯官和狱卒能够见到她。
御史台狱的牢房顶部有一扇小窗,一束束光晕从每一间牢房里打落下来,越颐宁太过无聊,除了摆弄茅草之外,她总是靠着墙仰起脸看那一小块天的颜色,心里推测着现在的时间。
如无意外,现在外头应该已经“乱”成了一团。
掌管御史台狱的是御史中丞林大人,最早站队三皇子的那一批人之一,所以越颐宁才没做挣扎,直接放心来蹲监狱了。
四皇子的手伸不到台狱里,即使后续再派人来审问她,应该也都是御史台的官员,而御史台如今是清流派居多,周从仪能够替她从中斡旋,也算是又一重保障。
但这都只是一时的安稳。
四皇子和兵部既然下手了,便不会善罢甘休,虽然她刻意留在屋中的“罪证”实际上是伪造的,但他们会想办法把它变成真的,让她不得翻身。
现在她身处台狱,他们没法买通审讯官对她动用严刑逼供,叫她认罪,但四皇子和兵部肯定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。
越颐宁猜测他们会另行上奏,陈明利害,建议将她移交给刑部狱关押。
刑部狱可就不是三皇子和清流派的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