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颐宁盯着低头垂目的谢清玉,淡淡的红从他脖颈向下,侵染着整座巍峨的玉山,随着呼吸的幅度而轻轻颤抖、浮动、蔓延。

完全是不可多得的美景。

明明是在外时总表现得清冷持重的世家公子,褪去衣冠后的反应却妖冶又勾人。

手指轻轻点着掌间握的几圈深色麻绳,越颐宁心里有了主意。

她轻慢地开口:“把手背到身后去。”

晚云收,夕阳挂。

一名侍女快步进了喷霜院,远远瞧见大侍卫银羿守在屋外,直接走上前去,压低声音喊了他:“银侍卫。”

“大公子现在在屋里吗?府上来了一位尚书省员外郎大人,说是姓邱,有些杂务需要与大公子确认一番。她是路过,说若是大公子不方便,她便改日再来。”

银羿没听说过这位邱大人。但他也不可能替谢清玉拿主意,便说:“你等会儿,我向大公子请示。”

银羿来到门前,犹豫再三轻轻敲响。

叩叩。

“大公子。”他冷然的声音渗入门窗间隙,被模糊了,显得朦胧,“府上有客人求见,姓邱。大公子可要让人先进府里等着?”

屋内,暮光沉沉,画屏上春山未展,海棠欲滴。

若是此时银羿推门而入,便能看见一个人正跪在书案前,雪白赤。裸的脊背微微弓起,阴影和夕阳横贯在那些丑陋扭曲的疤痕上。

那是他曾经遭受过残忍无情的鞭打的罪证,如今愈合后依旧留有残迹,宛如白色荒漠之上一道道隆起的雪山山脉。

两条手臂则是被一圈圈麻绳束缚在背后,紧握成拳,剩下的一长段麻绳拖在地上,蜿蜒着,绕到了前方。

那正是谢清玉。

他身前跪坐着一个白衣女子,二人离得很近,重合的影子在昏黄光线中愈发暧昧。

坐在他身前的越颐宁拿着剩下的半段绳子,正打算从他脖子上绕过去绑好,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银羿的声音,动作一顿。

越颐宁瞧着没有反应的谢清玉,声音放轻提醒,不叫其他人听见:“你的侍卫在等你回话。”

微张着唇瓣的谢清玉,终于勉强从昏聩中抽离出来。

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:“说我卧病在床,不见。”

银羿从来没听过谢清玉发出这种声音。

不是平常的冷冽,也不是面对越颐宁时刻意的柔和,而是仿佛忍耐得十分辛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的。

银羿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。

他强忍震惊和复杂,收拾好情绪转身,将谢清玉的话原本复述给侍女,说:“去门口将人送走吧,便说大公子的身体还虚弱着,这几日都不便见客。”

屋内,越颐宁瞧着目光低垂的谢清玉,紧了紧手中绳子,谢清玉呼吸一窒,脸上红晕更甚。

他无处可躲,只能颤颤抬起眼帘,直视于她。

越颐宁却不开口了,她将他脖子上的绳子与手腕上的固定好,便站起身,转而又端坐在了桌案前。

清脆的书页翻动声响起,谢清玉抬起瞳眸,眼角湿红地看着她,越颐宁竟是已经开始看起书来,不再给他眼神,似乎是打算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了。

他被捆缚住命脉,赤身露体、衣冠不整地跪在地上,既无法叫人进来,也无法自行离开。

这是要他跪到她满意为止了。

谢清玉抿紧了唇,身体跪直了,如浓墨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越颐宁。

入夜,雪落无声,三千世界白银色。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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