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她已经跟着林妤冬这具孤魂野鬼在世上漂泊了不知多久。跌跌撞撞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可不久,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根丝线。那丝线带着她,一点点走。
林妤冬似乎知道孟迟菀在她体内,她同她说:“幻境而已。我要回家了。你别怕。”
孟迟菀张了张口,忽然发觉自己也能开口了,她低头一看,发觉自己也是一副魂灵的状态。
“你带我来幻境,是要做什么?”
可林妤冬什么也没说。
过了许久。冬夏一齐随着日升月落生长又枯萎,又是一个柳絮纷飞的四月了。
她这才惊觉。原来林妤冬死的时候,正是个晴朗的冬日。雷声是假的,不过是遮蔽她意志的审判词。
“到家了。”
孟迟菀又进入了林妤冬的身体中,或者说魂灵中。
感她所感,听她所听,闻她所闻,见她所见。
一盏灯亮起了。整个屋子——应该是屋子亮如白昼。
林妤冬魂灵是洁白一片的,甚至于亮着强烈的光。而她转瞬便被吸入了那盏灯里。一直能看见的丝线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妤冬的魂灵被那盏灯吐出来。
孟迟菀的视线随着林妤冬的视线一齐变得清明。
屋子干干净净的,却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。唯一的光源就是案台上供奉着的三盏灯。
可那三盏灯中,只有其中一盏是亮着的。另外两盏黯淡如夜色。
林妤冬漂浮在一旁,看着那左侧的盏灯,突然便呜咽起来。
只见下一瞬。
那盏灯应声而碎。琉璃一般的碎片落在地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,好似一朵透明的花盛开。
林妤冬朝着碎片伸手,就像是想要接住它们将灯再拼凑起来,可却一次次穿过它们。四周寂静着,似乎在预告着一场悲剧的幕章。
她眼神空洞着。泛起了白光。
而后她穿过那扇门,那些为闯入者设置的一切机关和法阵都像是失效了一般,对她没有任何阻拦的意味。
也许是因为,她如今根本算不上是一个人。
林妤冬突然开口:“我带你来,是想要请你见证。”
终于,她的身形穿过了所有阻碍,来到了院子里。
此刻正是一个凄清的夜晚,月亮寂寂地在枝头挂着,月牙尖尖的,像是一把没入云霄的钢刀。
而此刻院中,各种法阵闪着猩红而刺目的光。
而困在法阵中的,有尚在襁褓中的孩童,有一身干净衣裙的目光明亮的少年少女,有分明痛苦不堪却仍旧护佑着怀中孩子的妇人,还有挡在身前已成枯骨的男人。
他们面色痛苦,身子几乎蜷缩成了一个点。
“求求你,放过我那一双儿女!放过这些孩子!”
“我儿林抒春究竟在何处?!”
“放过我妻儿!”
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了,那法阵此刻比囚笼更加刺目,痛苦和愤懑交织在一起。
孟迟菀心口随着林妤冬痛起来,她们漂浮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一切——
不,不是冷眼,那眼泪就要夺眶而出,而实在又留不住什么了。
“孟迟菀。我请你来,见证这一切。并非要你为我为我兄长复仇,只是我兄长在失踪以前曾算过一卦,他说,若我有天罹难,会有一个目光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