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她突然顿住,不可置信地开口:“仙君、仙君也会怕鬼?”
而后就对上了云羡清那双疏淡的瞳孔,那里头仍旧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,似是山间清泉,他一字一句,没有半分羞赧:“怕。在我有限的记忆中,应当是怕的。”
她笑意收敛起来,而后冷淡着开口:“那也没事。吓着吓着便不怕了。”
之后在一个春意明媚的日子,乘着午时的烈阳,她和云羡清带着一大包的药材和行李,搬进位于城西的那座宅院。
无视掉舅舅舅妈的数落和马涧山的谩骂,以及周边的流言蜚语,同云羡清过上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。
在那场幻梦里,春天漫长到好似永远也过不完。
搬进去的第一天,她独自在院子里种下一颗树,而云羡清正在一旁挽着袖子擦拭窗面上的灰尘,转过头,笑意吟吟地看着她。
而她浑然不察。
她在心里期盼着,自己能同这棵小树一同活下去,一同长成一棵参天巨木。
直到树被栽种下去,院外的嘈杂声也便传来了。
舅母那刻薄尖利的声线她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“我当是攀了个什么金龟婿来,倒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!”
人还未至,声音已从敞开透气的大门外传来了,听起来当真是刺耳。
“还不快进来!你当她是个什么东西?!竟受她的威胁。我早不是同你说了,她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,如今撕破了脸皮,更是连地上的一滩烂泥都不如!”
话应未落,只见舅母揪着马涧山自顾自进门,单看那身段,倒却有几分雷厉风行。
“娘!你慢点!我自己会走!”马涧山险些被门槛绊倒,挣脱开来喘了口粗气急切的说道。
舅母看他一眼,而后捻了捻手指,便上前靠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二人的孟迟菀,抬手便欲掌掴她面颊。
但没能成功。
孟迟菀闪身退后,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粗树枝,径直朝着舅母那只陈年粗糙的手打去。
只听“唰”地一声,那只如树皮般的手便歪向一旁,发出巨大的一声“啪”,叫人听了直觉得手腕疼。
“做了十几年没头没脸背信弃义的强盗,倒真把自己当个土皇帝了?”她微笑着,又是一棍,“倒是我的错,装了几年纯善,倒叫舅母忘了我的本事,也忘却了自己的身份。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罢了,你和你的鼠仔谁又比谁高贵?”
只听门“吱呀”一声,她抬眸望去,便见云羡清温吞地将门关上,而后眉目清浅柔和地望着她,面上几乎能看出几分赏识的意味。
她笑笑,用木棍顶着舅母的肩膀,令其跌坐在地,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马涧山身上。
“孟迟菀!你、你休要猖狂!我、我要……”马涧山用颤抖的指尖指着她,一味只知哭嚎,却没有胆子做出任何反抗,甚至于没有勇气扶起地上的母亲。
“你如何?是去哭爹爹还是喊爷爷?还是说……想再去牢里尝尝自己同类的味道?”她打断他的话,直起身一步步靠近他,而后抬腿便是一脚,“当真以为断肠丸能那般轻松地解掉?”
马涧山圆滚滚的身子被踹倒,在地上滚动一圈,蹭的那身袍子上一片灰白。
似乎是他这模样取悦了她,她笑意更甚,弯下腰,轻缓着道:“别做梦了。你还有的折磨。”
语调像是一把慢刀在割着肉。
“贱人!你便不怕官府抓你!”见宝贝儿子受了辱,地上的舅母又开始翻腾起来。
“舅母哪来的机会报官呐?表哥的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