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瓷这个时候来找他,也没什么事,于是笑道,“你忙你的,我们电话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蔺之序说着牵起她的手,指腹在细腻手背短暂停留:“等我处理完手里这份就去找你。”
叶瓷笑:“嗯。”
楼下临时样衣间,冷气开得很足。
叶瓷戴上棉质手套,小心展开那件被压箱底的蕾丝礼服。
她发现意大利进口的列维斯蕾丝因为海运潮气微微变形。
“用45度蒸汽熨斗,垫三层瑞士薄纱熨烫。”
当工人操作熨斗时,叶瓷亲自监督着温度显示器。
忙完这一切,叶瓷靠在沙发里休息。
她望着茶几上散落的珠针和面料小样。
那些曾让她神经紧绷的细节,此刻竟呈现出奇异的秩序感,就像交响乐落幕前所有乐器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音准。
这种感觉似曾相识。
她想起小时候考芭蕾舞级前夜,也是这样一种反常的平静。
那时老师告诉她,“当你不再数拍子的时候,音乐就长在你身体里了。”
现在这些礼服于她也是如此,每一处省道,每一条缝线都在脑海中自动展开立体图纸。
明天要用的二十五套造型像二十五枚熟透的果实,安静悬挂在枝头,只待采摘。
远处圣心大教堂的钟声传来。
叶瓷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,之前所有的压力焦虑此时此刻像极了退潮时的浪花,在它们刚要席卷过来时,却又迅速地消散无踪。
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。
是温翎。
叶瓷摘下手套,发现无名指关节因长时间紧绷微微发白。
温翎约了她一起吃晚饭,叶瓷上楼去换衣服,途中她给蔺之序发消息,说现在要出去一趟,和妈妈吃饭。
蔺之序的回复很快:【需要我陪你去吗?】
他只在订婚宴那天见过一次温翎。
叶瓷:【不用了。就是跟你说下,怕你待会儿忙完了找不到我】
蔺之序:【好,你去吧】
温翎订的餐厅距离叶瓷下榻的酒店不远,叶瓷到时,温翎已经在等着了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,头发挽成一个低髻。
“妈。”
叶瓷轻声唤道。
温翎抬眸,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优雅。
“小瓷,你迟到了哦。”
叶瓷笑了下,“路上堵车。”
坐下后,温翎看着她,“很累对不对?”
叶瓷笑道,“还可以。”
侍者上前,递上菜单,两人各自点了几道菜。
“蔺之序陪你来了?”温翎问道。
“嗯,他昨天刚到。”叶瓷看她,“您怎么知道?”
温翎笑,“我看你的采访预告了。”
叶瓷也笑。
前菜上来了,温翎切了一小块鹅肝,送入口中,细细品味后才又问:“你们现在相处得怎么样?”
叶瓷低头,用叉子轻轻拨弄着扇贝上的鱼子酱,“挺好的。”
“妈最近在忙什么?”
“刚结束了一个艺术基金会的项目,最近在写一本关于印象派画家的书。”温翎擦了擦唇角,“下个月会去佛罗伦萨待一阵子。”
叶瓷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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