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不准。然而要她去找兰怀恩,不免有些太过惹眼。两人之间已经有太多纠缠了,她从一开始就难脱身,更不必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一直觉得很微妙。
有时很分明能感觉到,他在刻意牵着她走,又偏偏漫不经心到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。
给她一种两人心有灵犀的错觉。
她真假难辨。
她莫名叹一口气。看着小九转身告退,才提步出了书房。
廊下灯火通明,一丛一丛的翡翠般的碧叶郁郁葱葱,白日里开得纷纷烈烈的花瓣已然合拢,叶间只点缀几簇嫩红娇粉。她呼吸鼻息间尽是淡香和春夜独有的清凉,小立片时,后索性斜倚在栏杆上靠坐着。
她呼吸放轻舒缓,欲在脑中搜索那些花香的名字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游转飘零。左不过仍是朝中那几件事,不算烦心,却是放不下。
梁禄劝了一句“殿下还是早些安寝”,见她仍没反应,暗自轻喟一声,只先吩咐一旁的内侍去拿了她的披风来。
打破沉静的是一声通报:“殿下,永宁宫宁妃娘娘身边的人来了。”
晏朝回过神,抬头,微微一扬下颌,示意他让人进来。却并没有挪动起身,连梁禄正要披上来的披风也一同拒了,依旧稳稳当当靠着。
梁禄只当她还在犯迷糊,收了披风轻唤一声:“殿下?”
晏朝也不看她,浅声道:“娘娘可没在这个时候叫人来过东宫。”
宁妃入寝早,这个时辰若无大事是不会命人来的,再者宫人夜里外出走动亦是有规定的。
眼下看这个架势,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。
梁禄压下惊疑,还要再问时,那宫人已行至阶下。礼未行完,晏朝已先出声:“深夜还做信使,辛苦你了。”
那人坚持行完礼,咳了一声,将帽子一扶,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,又垂首谦恭浅笑:“不敢不敢。”
梁禄已警惕地站在一旁,主子不设防备,他可不能掉以轻心。
“臣奉命去给宁妃娘娘送些东西,出来时娘娘托臣给殿下带两句话。”
晏朝不发一言,眼波微动,抬眸斜斜看他一眼。遂又提一提衣袍,径自起身。
才站起身,忽听他曼声吟一句:“春意阑珊,独自莫凭栏。”
她理一理衣袖,半晌双唇翕动,清清楚楚挤出几个字:“我话就说。”
第45章 空翠疏风(五) “头一次上她的船,好……
晚风簌簌一吹, 廊下簇簇花草密密地颤。她静立着,目光才移开,无意间又望及天边斜斜坠一轮明月, 将圆未圆, 一层薄云疏疏笼罩,添几分朦胧之意。
须臾间又敛回眸子, 看向咫尺之遥的兰怀恩:“随本宫进来。”
兰怀恩应了一声,提步上了台阶。心底不免有些意外, 分明能感觉到她有些心急了。
房中的灯方才已熄了两盏, 梁禄也跟着进来,又重新点亮,才退出去。
晏朝直截了当开门见山:“成安的事, 你预备如何做?”
“臣听殿下吩咐。”兰怀恩抬头望着灯前脸色晦暗不明的她,模棱两可地回了这么一句。
紧接着又补充:“毕竟臣也牵涉其中, 总归不能袖手旁观。但殿下您也知道,针对臣的人是计维贤, 臣本意是只管拉他下水,至于信王, 还得要看圣意。”
晏朝微一颔首:“但本宫做不了你的主。”
况且她在宫内,有许多事即便知晓情况, 也未必能有所行动。兰怀恩手中尚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