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风满东楼(三) “宁妃故意纵火焚宫。……
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进殿伺候, 孙善服侍皇帝睡下。兰怀恩则趁势溜出去,正赶上晏朝下了台阶,于是趱步上前, 从旁搀扶。
“殿下当心脚下。”
晏朝乜他一眼, 轻声问:“陛下歇下了?”
“是。”
跨过宫门时,兰怀恩忽觉臂弯一重, 以为是晏朝没站稳要摔,下意识侧身去支撑, 左手却猛地被她夺过去, 冰凉绵软的袍袖缓缓覆上。
兰怀恩心尖一悸,不自觉咬住了唇。
晏朝在他掌心划了几下。他能察觉仿佛是在写什么字,但他呆呆的没作反应。
晏朝眉心立蹙, 略带恼怒地推他一把。却不料自己的手反被他紧紧抓住。兰怀恩倾身垂首,嗓音温柔如清风拂面:“太子殿下吩咐什么?臣没听清楚。”
太子与厂督在仁寿宫门口拉拉扯扯不成体统。西苑虽不似大内宫人繁杂, 到底是皇帝居住的地方,需得分外谨慎。
兰怀恩固然能仗着自己能一手遮天, 但晏朝对这种接触还是习惯性抗拒的。更何况,皇帝遍布眼线, 方才的川南钦差就是个例子。
然而,这回换了兰怀恩在晏朝掌心写字。她很容易就辨认出来。两人为的是同一件事, 同一个人。
似是心有灵犀,两人四目一对,兰怀恩先露了笑意:“臣明白的。”
晏朝颔首,扶着他的手, 默默上轿。待轿子进了西华门,晏朝掀开帘子,唤梁禄道:“着人去请冯太医到东宫, 说我身子不大舒服。”
梁禄应是,抬头果见她神色疲倦虚弱,遂叮嘱宫人走快些。
回到东宫,冯京墨已经在殿内侯着。梁禄挥手令宫人们退下,自己接过茶奉上,分明见晏朝的手在袖中发抖。冯京墨也察觉太子脸色不大好,忙要上前搭脉,却被她拂开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本宫如今若被人切出女子脉象,可有何辩驳的余地?”
冯京墨惊愕抬眼。
晏朝这会儿觉得有些头痛,捏着眉心,将张道士诊脉的情状说与他听,末了闷声道:“那道士虽称是病脉,却不提浮沉迟数,反将妇人平脉说得清清楚楚。陛下未必当时就听得懂,只恐事后会起疑心。”
冯京墨听明白了,心下亦是一凛。思忖片刻,方沉吟道:“男得女脉,此乃不足之明征,脉理中是有例可循的,殿下中毒后身体受损,由此引发血虚,进而脏气衰弱,可以说得通。但依殿下所言,那真人要么的确是医术不精,要么,便是故意为之,另有所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宽慰她道:“殿下无需忧虑。仅凭他几句话,没有任何医者敢轻易断言。”
晏朝气息轻缓,微不可闻地点一点头。
梁禄眼见她已是虚弱至极,忙叫太医先瞧病。
冯京墨也顾不得什么礼数,捉起她手腕细细把脉,望了望她的脸色,又搭手在她额上一碰,终于皱眉道:“殿下有些发热,这回是真病了。”
东宫突如其来的闭门谢客,令外界愈发物议沸腾。
因结果尚无定论,各方揣测也层出不穷。渐渐生出一些流言,说雅州程氏与京城李氏合谋毒害储君,又揣测背后指使是信王。更有传言说信王与外戚欲借川南叛乱谋反篡位。
朝廷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。于是衙门揪了几个起哄的人关进大牢,杀鸡儆猴立见成效。
大内规矩严苛,宫人们因被主子敲打过,不敢轻易犯禁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