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好了?”

晏朝行礼答话:“劳父皇关怀,已无大碍。”

“想必你是为宁妃而来,求情的话就不必张口了。”皇帝直截了当,口吻干脆而淡漠:“她已经招认,纵火焚宫,就是为了烧死李氏。”

“是,妾与李氏积怨已久,见她病弱,所以起了羞辱之意。争执之间,妾又妒又恨,亲手点燃了帷幔,看着她被烧死。”

宁妃的嗓音有些嘶哑,语气却冷淡平静。她这一开口,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。

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朕一直以为你温婉良善、品格高洁,没想到竟如此奸伪歹毒,连朕都被你蒙骗多年!”

宁妃叩首:“妾承教于温惠皇后,却恩将仇报,害死了皇后娘娘,还连累了太子。妾罪孽深重,万死犹轻!”

“什么?”

晏朝惊疑地望向她。也是此时,才注意到她面颊和脖颈都挂着红痕,或深或浅,显然是被掌掴或者拧掐过。她对上宁妃那双朽木死灰般的眼,心立时跌到了谷底。

皇帝冷笑道:“太子不是一直在查温惠皇后的死因么?正是你的养母宁妃做的好事。”

宁妃也没有给晏朝开口的机会,飞快接上话:“太子这些年同我生分,不就是怀疑温惠皇后的死与我相关吗?对,是我做的,当年温惠皇后小产,是我侍奉在侧,暗中在皇后膳食里下了药,亲手端给她的。我抚养了你,还妄图皇后之位,可惜苍天有眼,我终有报应。”

今日反常必有原委,但宁妃显然死志已明。晏朝大约猜到几分,心下冰凉一片,踉跄几步,竭力隐忍着颤声问:“母后待你恩重如山,你究竟为何趁人之危置她于死地?”

“雕心雁爪,贪心不足!温惠纵然为朕不喜,毕竟也是皇后,更是太子的生母。苏氏做的腌臜事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,太子还要为她求情吗?”

晏朝不再看宁妃,只向皇帝拜下身去,心痛哽咽:“儿臣不敢、也不会为她求情。敢问父皇,打算如何处置她?”

皇帝道:“自然是死罪。否则就对不起那些被她害死的人,更无法给信王一个交代。只是你母后过世已久,公之于众未免损及皇家颜面,苏氏既然认罪,就不必再翻旧案了。”

晏朝垂首,语含艰涩:“无论如何,苏氏抚养儿臣多年,到底有些恩情。儿臣想求父皇给她一个体面,也是全了皇家的体面。”

“全尸未免也太便宜她了。”

“母后枉死多年,如今凶手伏法,儿臣想去几筵殿拜祭,以告慰母后在天之灵。苏氏也该向母后神位忏悔,以死谢罪。”

“你要去就去罢。但她,还不配进几筵殿。”皇帝瞧太子失魂落魄的,又松口答应了。扬声叫太监孙善进来,吩咐他跟着太子并料理好后事。

晏朝谢恩告退,起身待退出去。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一眼宁妃,自顾自的神不守舍。

孙善扶着晏朝踏出殿门,宁妃突然跌跌跄跄追出来,将一枚耳坠塞到她手里。“这是你母后的遗物,如今,该物归原主。”

身后的太监拉起来宁妃,带她出去。

殿内终于清静下来,皇帝歪着身子刚要躺下,眉头一皱复又坐起,他觉得疲累,又莫名烦躁,闭眼念了一篇清心经。兰怀恩奉上茶,呈上天师进献的金丹,伺候皇帝服用。

皇帝自觉元气恢复,精神也稍稍好些,自言自语:“是宁妃不中用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她该死。”

兰怀恩低声接话:“是。她欺君弑后,罪不容诛。”

皇帝问:“万安宫和永宁宫的宫人,都清理干净了么?尤其是那些贴身心腹、知晓内情的旧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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