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妻见他郑重,忙敛容应了,起身去取。房内一下子冷清下来,冯京墨呆呆出神,直到有下人来报,说姑娘知道了老爷的事,遣人来问。
“哦,我只是扭了脚,没有大碍。告诉苡仁不必担心,用了晚饭就早些休息罢。”
苡仁是夫妇俩膝下唯一的孩子,因早产自幼体弱,这些年都是小心翼翼地娇养着,如今已到了及笄之年,两人疼爱女儿不忍她早嫁,是以尚未说亲。
冯京墨特意为女儿取名“苡仁”,一是以药入名,希望女儿身体康健,再是取“医者仁心”之意。而苡仁在医术上极有天赋,只是碍于女子身份不方便,只能私下偷偷替京中妇人看诊。
木匣取来,冯京墨也没避着妻子,当面打开。除却赏银,匣底多放了一层薄隔板,取出后即见一封信,另附一张字条。
冯京墨凝眉阅罢,扬手放在烛火上烧了,静默许久,才低声对妻子说:“过两日苡仁病愈,你就带她回淮安老家住些日子。这封信,届时也一并带走,我会给你个地址——”
冯妻目光一闪,脱口问:“淮安?我记得之前有位夫人——”
“是,正是送去应夫人处,”冯京墨不料妻子如此机警,微微吃了一惊,续道,“路上多带些人随行,我会为你们都安排好。”
“决定得这样突然。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叫我们娘俩如何安心走呀。”
外面忽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,门窗已经关严实了,却不知何处挤进来的风,刹那间烛光猛颤。冯京墨满腹的心事戛然而止,本能地伸手护住那盏灯,火焰一跳,险些烫了手。
第79章 风满东楼(五) “信王持刀闯宫,意图……
凌晨约寅正时分, 天色尚暗,西安门里司钥库的内监们已打起精神开始当差。大内各宫门钥匙皆由司钥库掌管,循例每日五更三点发出, 分启各门。
内监们领了差事, 由西安门出发,穿过西苑, 向东依次前往大内各宫门。东华门最远,到达的时辰也稍晚。内监盯着开锁、启门, 然后还需收缴钥匙。
宫门开启。暗夜里的光线乍亮而紧凑, 只听闻门外的侍卫仿佛在说话,未几,零星微弱的灯光晃进来。三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。
掌钥的内监稀里糊涂地跟着众人跪下行礼, 方知进宫门的是信王。
众人纳闷,信王要入宫面圣, 何必绕远路走东华门?又只带了两个随从,实在是怪异。但万安宫之事已人尽皆知, 众人不敢多问,见信王手持敕令, 便放他进来了。
信王脸色僵冷,旁若无人地穿过桥, 朝北折去,一路行过徽音门、麟趾门,径直奔向东宫。
宫门守卫正值换班,忽见信王面带不善而来, 不免惊疑。于是一边先遣人去通传,一边就要上前拦人。
信王使个眼色,左右两人竟先动起手来, 信王也抽出腰间佩剑,那架势摆明了要强闯东宫。守门侍卫毕竟心有顾忌,信王的人却步步下死手,不过三五招间,竟教他们挤进了宫门!
然而不过顷刻间,四周灯光骤亮,侍卫一齐围上来,却只作戒严状态。段绶为首,抱拳向信王行礼。
信王止了步,收刃回鞘。双目扫过段绶等人,直直望向正殿,夷然自若道:“叫他出来见我。”
段绶道:“信王持刀擅闯东宫,莫非有谋逆之意!”
“凭你一条狗,还定不了本王的罪,”信王不为所动,再度重复,“叫你家主子出来。”
段绶面色变了又变,手死死按住腰间的刀。他到底没接信王的话,只是回首默默望了一眼。已经有人去禀告太子了,他暂时也是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