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案上的公文归理齐整,才缓缓睨向他,轻啧一声:“本宫托付你什么了?责罚?你不是擅长仗势欺人么,本宫怎么敢责罚你?”

兰怀恩噎了一下,倾身向前凑了凑:“殿下玩笑了。您是主子臣是奴婢,自然就是仗着您的势——”

“不爱听。在本宫面前,把你那副媚态收起来。”晏朝掀一掀眼皮,见他立时乖顺,便将手往案上一叩,淡声说:“大理寺要查案,你不许从中作梗,也不许为难官员。此事你毕竟理亏,若到时候真说不清楚,给你扣个包庇或者别的什么罪名,丢了陛下的颜面,本宫也保不了你。”

“是,臣明白。”兰怀恩正经起来,嗅觉是十分敏锐的,他试探着问:“殿下心里已经有成算了?”

“碎云楼的事,迟早瞒不住。”晏朝指了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,自己呷了口茶,方轻声道,“雅州那边已经查出来,蒙顶甘露是程家暗中操作的,人证物证俱全。且番部贡品丢失一案也有程家参与,他们难逃重责。几件事连起来,李家脱不开干系。”

外头远远地传来蝉鸣,一声赛过一声高。兰怀恩恍若未闻,注意力都在晏朝身上,听罢已然明白过来:“正好借这次机会查个彻底。胆敢谋害储君,李时槐、信王、雅州程家,一个都逃不了。殿下放心,这回,臣一定叫人盯紧了——”

晏朝立刻目光如剑。

兰怀恩连连摆手:“当然没有您的吩咐,臣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待再过一日,邓洵一又求见东宫。这回他的心态更为点复杂,等禀明情况说要带走东宫的一名内侍时,不免多了分忐忑。

太子的脸上浮现出十分震惊的神色,但随即镇定下来,遣人将石喜带到前殿。

小九年轻,又素是咋呼的性子,他怒气冲冲踢了石喜一脚,恨声骂道:“忘恩负义的狗奴才!殿下如此看重你,前不久还给你提拔到典膳局的位子上,你居然吃里扒外,和宫外的人勾结,净丢东宫的脸!”

石喜原以为自己升了典膳局郎,这些日子又安然无事,那件事已经过去了,哪料突然一个晴天霹雳打得他措手不及。这会儿只是战战兢兢磕头喊冤:“殿下明鉴,奴婢冤枉啊!在宫外只是与人吃花酒,并没有和人勾结……”

晏朝皱一皱眉,叫小九堵上他的嘴。转头对邓洵一道:“东宫约束宫人不力,邓少卿见笑了。既是与本案相关之人,少卿不必有所顾忌,公事公办即可。”

邓洵一暗自松了口气,躬身应“是”.

东宫牵扯进碎云楼一案的消息不胫而走,朝臣们暗自观望,或以为东宫藏污纳垢,或当作两宫争斗,但也只敢私下议论,生怕殃及池鱼。

却不知信王这一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暗藏心计、蓄势待发。信王这些日子都在为母妃病重而颓靡哀伤,对付太子的事都交给舅舅李家和手下人去办了,此时石喜又冒出来,不由得心乱如麻。

贴身内侍金裘宽慰他说:“殿下莫忧。眼下石喜被抓去衙门审问,至少说明他还没有投降东宫。而且只是被带去问话,并没有证据定他的罪呀!”

信王只觉得千愁万绪难以理清,摇了摇头说: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,又插进来个东厂。如今消息已经传开,再动手除去石喜难上加难,局势如此不明朗,这实在令人忧心哪……”

金裘道:“依奴婢看,目下正是除去石喜的好时机。殿下您想想看,现在多数人都怀疑是东宫的错,这个节骨眼儿上石喜死了,东宫有嘴说不清,您也少了个隐忧。”

信王忧心忡忡,一时拿不定主意。一方面,他没有把握能不着痕迹地杀了石喜,且事后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嫁祸给太子,还说不定,太子已经给他下好套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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