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起身告罪:“父皇恕罪。已经吩咐下去先查了,因这两日朝堂有旁的紧急事,一时有些耽搁,是以还没有亲审……”
皇帝没有出言怪罪,神色依旧平和,轻声问:“是京城的那桩命案?朕听兰怀恩说了,牵扯进东宫的一个内监?”
晏朝说是,垂首补上一句:“此事儿臣实不知情,只将那内监送往衙门待审,谁料今早大理寺来报,说他畏罪自裁了。”
皇帝挑眉:“如此,太子怎么说?”
晏朝状似不经意扫了信王一眼,恭声道:“结果尚未审出,儿臣不敢多言。只不过大理寺想是弄错了,那内监是关押在刑部的。”
突然“嘎巴”一声脆响。
皇帝被惊着了,皱了皱眉。两人一齐看向信王,他正狼狈地捂着嘴,声音还有些颤:“父皇,御膳房偷懒,这颗西瓜子是实心的,硬得像石头……”
第73章 蜀道之难(七) “有人在太子的饮食里……
皇帝伸手抓一把盘中的盐焙西瓜种, 随口嗑了几粒,失笑道:“倒不是他们偷懒,炒瓜子去了壳还有什么趣儿?看来骊儿最近牙口不大好。”
信王眼下心慌意乱, 哪里还能轻松应对皇帝的调侃, 只胡乱干笑两声作罢。
他总觉对面的太子在紧盯着他,这会儿在皇帝面前决计是不能露出马脚的, 唯有迫使自己沉下气,权当太子是在诈他。信王淡然端起茶碗。
“茶水也烫, 四哥当心烫着。”
不说还好, 这么一说反而乱了阵脚。冷不防的一句提醒,吓得信王险些呛着。他连茶带水咽下去一大口,噎得他口中发苦。
皇帝嗑完手里的瓜子, 掀眼一瞥信王,缓声道:“骊儿久不出来活动, 手脚都软了。”
既是这么开口,下面必有文章。两人皆聚精凝神, 望着皇帝。
“你母妃膝下只有你与静训一双儿女,静训嫁得远, 一年都未必能进宫省亲一次,如今你母妃病重, 她虽已出降,回宫侍疾也算是本分。你母妃想必也十分挂念她,骊儿,你左右无事, 就去接静训回来罢。”
寿宁公主晏静训行三,是信王一母同胞的妹妹,五年前出降河南彰德, 驸马是彰德卫指挥佥事之子汤麟。
说起来这桩婚事,还是寿宁公主自己挑的。当年寿宁公主贪玩,偷溜上城楼,恰好望见随父进京的汤麟,见他白马银鞍、丰神俊秀,一眼就动了心。当时李氏正盛宠,皇帝也十分疼惜这个女儿,就准了这门婚事。
不过,召公主回京一道圣旨即可,何必劳动信王亲自出京去接?
果然,不待信王答应,皇帝已经自顾自继续说:“川南的钦差与要犯过些天就要进京,明里暗里不少人都盯着,保不齐就有人动了歪心思,暗中作乱。他们的队伍正巧也经彰德北上,朕欲让信王顺道护送他们入京,太子以为如何?”
晏朝愣了愣,她猜到皇帝另有他意,却不料竟是为此。但迅即反应过来,颔首赞同:“信王身份尊贵,又素有威望,那些宵小定然不敢放肆。父皇思虑周全,儿臣也以为,由信王护送很是得当。”
皇帝满意点头,对信王说:“委屈你多费心费力了。”
信王连忙离坐下拜:“父皇折煞儿臣了,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,何来委屈一说呢?父皇放心,儿臣必定护送三妹和钦差一干人等安全返京。”
帝王之心不可测。晏朝捉摸不透皇帝的态度,此刻也无意去想对策,默默垂首饮茶。
皇帝摆摆手叫信王起身。接下来就没什么正事要谈,信王历来很会用心思,说新得了一幅《朝元仙仗图》要进献给皇帝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