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中似有一团暗火喷薄欲出。

二人皆似换了层面具。

“知道掌印常年侍奉圣驾,必然十分谨慎,心存戒备也属正常。掌印大可放宽心,我没必要、也不敢算计你什么,我们母子指不定日后还要仰仗掌印关照呢。”

门窗紧闭,四下无人。兰怀恩微微屏息,近处亦无人窥听。他没接孙氏的话,开门见山道:“孙娘娘若有吩咐,不妨直说。”

“若信王再无翻身可能,东宫的地位必将进一步稳固,群臣拥戴,高而不危。若太子顺利继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,届时掌印又该如何自处?掌印年轻有为,难免招人嫉恨,想必也有不少朝臣欲除公而后快。掌印难道未曾打算过自己的前程么?”

兰怀恩听着她认真且委婉道来,不禁轻啧,“嗤”地笑出来:“娘娘说笑了,臣一个宦官,还谈什么前程?至于以后,新君若真要处置臣,难道臣敢抗旨吗?”

孙氏并不因他这番消极之语而气馁,仍旧冷静道:“掌印行走御前这么多年,才能器量自非常人可比,又岂会这般轻信天命。我只说,若我能保你后半生荣华呢?”

“孙娘娘好大的口气。”至此,孙氏的用意昭然若揭。兰怀恩觉出几分意思来,倒不急着退身了。

“明人不说暗话。依照尊卑伦序,合该晏斐承继大统,也唯有他,有资格与东宫争锋。”

“长乐郡王身份尊贵,又深受陛下宠爱,可这么多年也未见陛下有易储的心思。更何况,如今的太子,早不是当年的空架子了。若娘娘的底气仅是如此,胜算实在不大。”

“今日我既热特邀掌印前来一叙,自然有足够的筹码。”孙氏瞧着兰怀恩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不免觉得有些生厌。她讨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,显得媚惑而奸猾。

孙氏面上不动声色:“只是不知,掌印是否有兴趣同我联手?”

兰怀恩并不回答,反将话锋一转:“臣在御前伺候,见过太多胆大聪明的人,单说宦官,计维贤、胡佐明……没一个有好下场。臣不聪明,胆子也小,孙娘娘卖的关子我猜不着,也犯不着赶着去赌命。”他露出几分不耐,作势便要起身。

孙氏知道,他这是逼自己先亮“诚心”,而她很需要这个机会。于是,孙氏仅犹豫一瞬,果断沉声道:“我有太子的致命把柄。”

气氛陡然凝滞。

见兰怀恩不为所动,孙氏补了一句:“掌印应当知道,东宫那个侍妾,是从我昭阳宫出去的。”

实则孙氏与徐疏萤早无往来,此刻扯出她的关系,不过是情急之下为取信兰怀恩罢了。而此话一出,果见兰怀恩投来一道凛凛目光。

多年过去,徐疏萤迫使自己淡忘了昭阳宫众人,再见长乐郡王也只是以礼相待。她尚且不知外界境况,自见过小九,便心灰意冷,不及太子召她,已先行自觉请罪。然而太子审问许多,什么也没审出来。

“你同小九之间的关系,本宫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你不该将私情公之于众。”

疏萤泫然垂眼:“妾知罪。”

方才审问细节,她对小九所做之事分明懵然不知,却坚称同他早已串通勾结,又自认了包庇欺瞒之罪。晏朝心下有气,冷道:“你这般一心求死,是要为他殉情?”

疏萤倏然泪下,心口郁结的意气直冲头脑,激愤道:“是!左右我死了,东宫少了个隐患,也免得殿下总疑心。”

晏朝皱眉,竟不知疏萤待小九已情深至此了么?即便清楚小九算计她、伤害她,也宁肯死也要跟着他。晏朝怜悯之余,又有些怒其不争:“为了个小太监,值得吗?前些日子你与本宫说想出宫,本宫也不追究你是不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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