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她有心眼儿呢,也不至于,举止之间还有些掩藏不住的娇憨。
陈勉问:“成年了吗?”
“4月份就满十八周岁了。”
“第一回来北京?”
祝恩慈应声:“是的。”
她回应着,并挑眼去看窗外的光景。
关于京城的了解,从书里,想北平,城南旧事,又或者很小的时候,家里挂画上的颐和园。
从姥姥还没去世的时候成天给她唱的歌谣: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,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。
陈勉一边开车,一边给她介绍:这朝阳门,这长安大戏院,这王府井,这儿就是内环了,前面是紫禁城。
祝恩慈一一听着,点头。
立了秋之后,北方的秋高气反映得很鲜明。
目之所及,胡同里都挂了长串儿的红灯笼。
祝恩慈用指尖碰着干净的车玻璃,想那些折旧的,蒙了灰的印象,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冲洗成全新样子。
遥远的,在梦里一般不可企及的首都就在眼中。
为了抵达这里,她走了很远的路。
祝恩慈观赏了片刻景色,又收回视线。
她把手放进书包里,捏住准备好的信笺一角,想取出来,又看一看陈勉专注开车的脸,继而迟疑地把信封往里面塞了塞。
紧接着,她出了声:“冒昧问一下陈叔叔,您是方先生的秘书吗?”
方先生,藏了心事的三个字,被她讲得几分轻柔,简单的音节,念出了平仄的韵律,小心而恭谨。
陈勉:“我就一开车的。”
祝恩慈哑然。
开车的……
司机吗?
陈勉又道:“轮班制,明儿就不是我送您了。”
祝恩慈这回是真的怔住。
见她这么好诓,陈勉笑了:“嗳,我逗您呢,这姑娘。”
祝恩慈眨一眨眼,而后,干干地笑了下。
“我是他秘书,资助你的事儿一直都是我负责。”
“我知道的,”祝恩慈端正了坐姿,眼底一片虔诚,“非常感谢,陈叔叔。”
祝恩慈攥着那封感谢信,底下压的是h大的录取通知书。
她有点想亲自感谢她的资助人,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。
斟酌了措辞好半天,才又挤出来一句:“如果我有东西想要交给方先生,我要怎么联系他?”
“什么?”陈勉有点儿没听清,瞧一眼后视镜,看到了祝恩慈手里的信封,转而道,“你给我就成。”
祝恩慈默了默。
这样简单一句话就让她知道,这封信应该是不能当面交出去了。个中缘由种种,她不会多问。
更不会得寸进尺地强求什么。
最终,祝恩慈把信给了陈勉。
明明可以这么到此为止,下车之际,她偏又心有不甘地添了一句:“如果他说什么话,麻烦您转达给我。”
陈勉在人情场上纵横多年,这点弦外之音还是能听得出。
方先生的态度对她而言很重要。
看着风扫过少女因抿直而显得倔强的嘴角,陈勉笑说,“一定。”
办入学的事项很多很杂,报道、住宿、银行卡,等等。
祝恩慈只记得开学那几天手忙脚乱,等忙完了再回头看,留下唯一稍微深刻的印象,却是某个小小细节。
人满为患的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