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恩慈挑挑眉梢,说:“我喊您老师,您真的有为人师表的派头,有模有样。”
她这话不是有意刺他,但很难说没有讥诮的意思。
方清悬瞧她,察觉她短鬓的绒毛像少女逆鳞,眼神不怵他,直勾勾的。
他说:“让我管教,心里不痛快,生闷气?”
祝恩慈微笑:“我要是真的心里不痛快,您就不管我了?”
方清悬仍然直言:“生气了我向你道歉,理儿还是要说。”
他很正直、很有原则。祝恩慈这才交代:“不是生气,是冤枉了。”
方清悬一双风波不动的眼这才正儿八经地看过来,等她后话。
祝恩慈说:“不知道人家怎么传的话,我去那里不过是接同学,被方总好一顿冤枉,好像我路过就犯了错误,明明受害人,还要被一通道理劈头盖脸砸过来。”
方清悬闻言,嗓子眼儿里的话微微滞涩住,他稍作判断,目色里的凝重缓慢晕开。
片刻后,男人颔首认错:“是我失言。”
他音量低低,依附于耳,像无形的钩子,缠住她已然错乱的心弦。
祝恩慈撇撇嘴巴,没接他的茬儿,手里的动作是在整理已经井井有条的鞋袋。
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,方清悬又从座位一侧提过来一只纸质的食品袋。
袋口一敞开,淌出扑鼻的香气来。
他买了一袋糖。
巴掌大小的纸袋被凌空提着,等她自然地伸出手掌托住,就水到渠成地成了讨好她的小礼物。
方清悬捏着袋口,由她托底,他仍然没有松手,只看着她,眼底总算是恢复了诚挚。
见她别扭不吱声,好像赌气的样子,方清悬在嗓眼里一叹,又重复一遍:“是我失言了,恩慈。”
他一句突如其来的恩慈,要将她哄好的急迫心迹,比这一袋糖更能往她的掌心压出沉甸甸的蜜来。
差点乱了阵脚,祝恩慈攒了攒手心兜住糖,找到支点,点头说:“您是好心。”
方清悬笑意微扬,桃花眼看人时自带深情意味:“我是好心,又冒犯了姑娘。”
祝恩慈那会儿想起的却是林岚围着他巧笑倩兮的模样。她在眼下深深领会,没有人会不沉迷于这样的男人。
祝恩慈咬了咬唇内的软肉,很快温淡地出了声:“姑娘原谅了。”
她掂了掂手里头的东西,不等他答,又问:“这也是给我的?”
方清悬:“是给小羽的。”
她赶忙往回推:“我才不跟小孩抢吃的。”
方清悬露出一点笑来,温柔至极地好似哄人:“她是小孩儿,你就不是了?”
恩慈不响。
他用修长双指将袋口抻开:“尝尝。”
“这是什么糖?”
“关东糖,是特产。”
方清悬说到这儿,顿了顿,神思好像飘远了些,目光放轻,等再把记忆扯回来,音色就柔和许多,他说,“小时候我母亲常做。”
祝恩慈红了耳梢,拿也不合适,不拿的话,人又在这儿瞅着,正等着她点评这口滋味儿似的。
她便不再扭捏,捡了一颗糖往嘴里塞。
热烘烘的甜味儿直冲口腔,很快塞满她温热的身子,祝恩慈摩挲了指尖的碎屑:“不好意思,车里不会有味道吧。”
方清悬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心思:“车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