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,陈勉在候着。
仍然是那辆迈巴赫。
祝恩慈上了车,双手抄到裙下,捋顺了褶皱,坐好。
方清悬就在她身侧。
车在胡同的黑幕里开出去,缓缓加速,很快并入车河。
方清悬没有什么话,闭了闭眼。
她估摸着他心中有事,比如想工作,又比如,想那八卦里的林二小姐。
在他那个位置的人,总会有许多筹谋,自然不必花心思和一个小女孩斡旋。
她便也不吭声,给彼此独立清净的空间,稍一偏目,便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,松松地搭在腿上。
她不敢多往上看,目之所及,还有一段骨骼硬朗的手腕,青筋分明,陷入叠起的黑色衬衫袖口之中。
一方矜贵,又嵌一丝干净斯文的书卷气,如冬天第一抹薄雪,不压迫,但有寒意。
方清悬睁了眼,问她:“家里生意怎么样?”
哪里谈得上生意?不过是给人做布料的小铺子。
“这两年缓过来了。”
方清悬思索着,想起她体弱的母亲和那个经营不善的铺子。
没再提这茬,过会儿,他又问:“愿意留下来吗?”
说的是来绮园教孩子国画的事儿。
祝恩慈给了一个折中的回答:“我会考虑。”
她自知方家不缺家庭教师,这不答应的话反而将她自己架子摆高了。
他倒是不计较:“小羽很喜欢你。”
她便说:“我也喜欢她。”
方清悬知道她并不理解,被他们家那位混世女魔王喜欢是件多难得的事情,找个合拍的家教更是难上加难。
但也没有继续聊深,于是点到为止地询问到这儿。
祝恩慈再开口,是出其不意地问他一句:“我想知道,方先生为什么请我来绮园?”
方清悬没看穿这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,他望向她。
祝恩慈也回视:“就因为看到我在书签上的画?”
这姑娘比他想象得心思要深一些。
方清悬卖了个关子:“你猜猜看。”
祝恩慈煞有其事地说:“我猜,陈叔叔告诉您我长途跋涉,一天一夜火车过来,绘声绘色把我描述得很苍白狼狈,让您动了恻隐之心。”
她咬字清晰,声音又有些脆,显得清澈,像叮叮咚咚的温温泉水淌过了小小石头。
前排的陈勉听了,握拳在嘴边,心虚地低咳一声。
方清悬不言,就那么静静地敛着眉目,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一点弧度。
她接着说下去:“助学金是因为符合标准所以申了,火车是因为能省则省所以坐了。还好还很年轻,腰不酸背不痛,下回还打算试试。”
一番争面子的话,真把他说笑了。
像在努力地证明自己家里生意真的缓过来了,不再那么需要接济。
面上出落得温婉动人,身体里还有些孩子气的拙稚。
还会较劲。
祝恩慈不明白他这个云山雾罩的笑里有什么深意,便停下言语,再留心观察。
方清悬没跟她一样弯弯绕绕,直白地问:“需要吗?这份工作。”
“需要,”她顿了顿,“但是……”
他揣测着,补充道:“不想被同情?”
祝恩慈倒不觉得有这么严重,而且这样显得她好清高:“也不是。”
被同情惯了,早都脱敏,谈什么想不想,她答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