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反驳任何一个字,只说:“能抱上的不多。”
祝恩慈思索着,虽然话不悦耳,但他态度真挚,给他一点笑,才真是缓解了略显紧张的气氛。
方清悬等再静下来,又主动说回公事上:“下周末老太太听戏,你就趁着她心情乐呵,只管冲她狮子大开口,她高兴起来,什么都给。”
她眉如弯月,用两根指关节撑着下巴,俨然一来二去的跟他已经有些亲切了:“我钻钱眼里了?”
方清悬一静,点头赔罪:“是我狭隘了。”
祝恩慈:“赔完不是又赔不是。”
方清悬见她爱喝爱吃,又妥帖地帮她添一点茶水:“嘴笨的人,可不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祝恩慈在他没落下的尾音里浅笑一声,令人积郁的夜就在言辞之中轻易纾解了过去。
他看一眼表,觉得时候不早,说:“我让人送你。”
祝恩慈说:“我可以乘地铁。”
他说:“是我闯的祸,自然我收拾。”
别的不说,这位方先生的人文关怀总是很到位的。
祝恩慈: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送她回寝室的车是方清悬的。
但他不在车上。
她孤零零地坐在后面,望着外面万家灯火,慢慢地等待着到达终点。
祝恩慈没忘记自己的来意,打开手机看见许嘉诚发来满屏的慰问:在哪儿呢?不在厕所啊?
又说:没事儿吧恩慈?走了不说一声?
最后这句显然是有点不高兴了。
祝恩慈编了一套还算稳妥的借口:不好意思,刚刚肚子疼差点晕倒,可能是胃病犯了,打算找个药房买点药,不想影响你们聚会我就自己偷偷走了,现在好了点,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,正在回学校的路上,不用担心我。
祝恩慈当然知道,他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抽身陪她去医院的。
如此一讲,许嘉诚才没了丝毫责备的意思:胃病?没事吧?
假惺惺的,她说:小毛病,吃药有用。
许嘉诚:那你好好休息,到了和我说一声。
祝恩慈:好。
时间的纸张翻几页,半个秋天过去。
祝恩慈重新回到绮园那天,园子里正在唱堂会。
她在高墙外面就听见了这曲声,住了足,往墙头一看。
无声的冷月之下,国槐有凋敝的迹象,风一扫过,叶子像星星一样往下落。
萍姨正好来开门,请她过去:“姑娘来了,过来坐吧。”
祝恩慈有礼微笑:“好久不见,萍姨。”
萍姨一边领她往里头走,一边说:“今儿方先生不在,他说您自便,不用拘束。”
祝恩慈眸色微黯,又很快颔首:“好。”
夜幕之中,女孩子齐肩的发被往外一扫,清白端正的一张脸就恰好让前排等戏的人回眸瞥见了。
那双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,手里扇子都停了摇摆,随着祝恩慈被领到老太太跟前儿,女人暗红色的指甲一点:“哪位啊这是。”
萍姨说:“是h大的学生,方先生请来教小羽画画儿的。”
祝恩慈被安排在蒋羽身边坐下。
她不认识这女人,料想这雍容姿态,看起来也是主人之一,于是点头打了个招呼。
对方却没搭腔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