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自己也争气。”方清悬说着,又停顿在他的后半句话里,想到什么,说,“她就是那第十一个,非说给的太多诚惶诚恐,领了点儿蚊子腿。”
陈秉言倒是看得明白:“你们方家高门,不是人人都能攀得起。有几分本事,才受多少恩惠。多了的,受不起的,你叫她领回去往哪儿搁。”
方清悬捏了颗棋子,在他的话里,不走心地放置了一颗错棋。
陈秉言没再问女学生,闻到隐隐弥散的檀香味道,转而问他:“今天去看你母亲了?”
方清悬轻应一声,眼中的神思更为悠长了,尔后颔首低声说:“一切都好。”
聊到这儿,方清悬搁在桌角的手机又一响。
陈秉言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,林岚。
方清悬瞥一眼,轻飘飘地捞过手机。
听着他在电话里言辞委婉地谢绝、又周旋,陈秉言轻叹。
纵然跟方清悬从小一块儿长大,他都难说能摸清这位方公子的心事。
他跟身边的人总有几分不同。
方清悬这样的男人,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。
他过于成熟睿智,而又有相当高的眼界阅历,待人和睦温良,心里却总有一把尺子,用来丈量人心的深浅与距离。
和谁说什么话,都不是信手拈来的。
他的可贵之处在于,有上位者的野心、远见和气魄,有自己的心思和考量,却又不失君子风骨。
对上以敬,对下以慈。
上上下下,除却敌对的百般成见,就没有说他为人处事不好的。
牌桌之下摆着某件古代文人的真迹。
陈秉言闲着一瞥,就瞧见一句应景的,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这日,祝恩慈回了学校之后直接去了图书馆,一直到闭馆才回到宿舍。
她平日的生活地图分配,基本上三点一线,严谨地按照计划里的时刻表执行,不会有太多的差池。
除了某一些闲适的黄昏,在和方清悬无预兆的碰头里。
时间会被缓缓地拉长,叫人不忍渡完。
从绮园拿回来的一些糕点,被她拎回去。
寝室里的同学都在,除了黄锦云。祝恩慈方坐下,不巧听到阴森森一声。
“你们知道32栋五楼有间屋子一直空着的事儿么?”董圆圆的话冷不丁从她床帘里冒出来,带冷了氛围,全然一副我要开始讲鬼故事了的节奏。
“什么事儿啊。”回应的是在搽脸的朱月林。
“听说死过人,一个师姐,跳了后面的月湖,后来全寝室都保研了。”
朱月林笑:“传说中每所大学都会有的保研路?”
“还笑,不觉得瘆人么?就是上上届,经管院的。”董圆圆煞有其事。
“真假的?”朱月林一听有几分可信度,神色也恐惧了些,“为什么跳湖?”
“听说她怀孕了,怀的是水表圈的孩子,人不要娃,又怕被讹上,逼她把孩子打了,那会儿师姐被弄得精神不济,听说还……”董圆圆话音未落,有人嗙一下把门推开。
是黄锦云回来了,董圆圆即刻扯上帘子,钻进了窝里。这两人因卫生打扫的事情闹过一回,颇有些不对付。
对那跳湖学姐的事儿,祝恩慈听了个一知半解,没往心里去,她正开着台灯,在研究今天的实验数据。
听见黄锦云回来的动静,并没有过于留心,却很快被揽住脖子,醉意熏人的女孩子凑近她,从后面抱住祝恩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