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视野的主人,也是一条鲶鱼。
它注视着面目狰狞的人头,犹犹豫豫地张开了嘴。
宋鹤眠在鱼啃上去之前及时脱离了视野,但他忘不了那一刻异常真实的恐惧和恶心。
最糟糕的是,宋鹤眠深深叹了口气——他本以为那次只是个意外。
没想到并不是。
从那天开始,他每天都会共享那条鱼的视线,时间随机。
那条鲶鱼基本不做别的事,无论什么时候,宋鹤眠一接入,看见的永远是人头。
宋鹤眠从床上坐了起来,安静地等待视野消失。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浑浊的湖水与泛白的人头缓缓变得透明,巨大的白色吊灯出现在视野里。
很好,他又回来了。
被这么一搞,宋鹤眠也睡不着了,他摸向枕边的手机,滑开看了眼时间。
正好早上六点。
宋鹤眠抹了把脸,想放空大脑在床上坐一会,但尸体画面挥之不去,他郁闷地叹出一口气,决定起床吃个早餐。
交通便利的出租屋就有这个好处,宋鹤眠刚推开窗户,小区门口一条街几十种早餐的香味争相飘进他鼻子里。
他决定今天宠幸手抓饼。
炕得油汪汪的饼皮,里头夹着里脊肉和煎鸡蛋,再配一口解腻的生菜叶子,好吃得宋鹤眠眯眼。
原身的记忆管这个叫0天然,纯添加。
但真的很好吃,比他前世吃到的宫宴剩下来的炙肉,都要好吃很多倍。
宋鹤眠吃完最后一块沾满沙拉酱的饼皮,心满意足地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。
现代生活那么美好,原身也有地方可去,为什么要自尽呢?
按照现在的说法,宋鹤眠是个古代人,他本是大周朝年纪最小的皇子。
寻常人家总会对幼子长孙多些偏爱,但宋鹤眠没有,他出生时恰逢血月降临,又有乌鸦在产房外盘旋,被国师断言为不祥之子。
时逢大旱,民间起义频繁,皇帝想也没想就认可了这个说法,所以宋鹤眠一出生就被扔进了冷宫,他母妃也恨他连累自己失宠,一次都没来看过。
宋鹤眠是被冷宫老太监用粥水喂大的,他从小就因“不祥之子”的名头受尽欺辱,但他只能忍着。
一直忍到十八岁,老太监被冻死在冷宫,宋鹤眠摸着老人干瘪的尸体,心想这辈子好像就只忍了。
他豁然开朗,在叛军攻城时亲手打开皇宫大门,看着躲进宫里的显贵尽皆葬身火海。
不过宋鹤眠也没落到好,他也是皇族,叛军害怕他跟外面的世家重新勾结,把他软禁在宫里,宋鹤眠本就有体弱多病,在除夕夜永远睡了过去。
他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时候,再睁眼,他就成了津市宋家的小少爷。
小少爷跟他一样,是个生来就被爹妈抛弃的小白菜,甚至被抛弃的原因也一样——大师说双生子不祥,会克宋家的财运。
所以小少爷生下来就被送到了乡下,长到十八岁,大师说没有大影响了,宋家才把他接回来。
宋鹤眠觉得最狗屎的是,小少爷被送走之后,宋母一直忘不了自己生的是两个孩子,为了让她不要难过,宋父从孤儿院领回了个小男孩。
宋鹤眠:神经,真的太神经了,这都21世纪了,怎么还搞这种封建余孽。
想起那一家子丑恶的嘴脸,宋鹤眠忍不住啧一声,心里因美食带来的愉悦都变淡了。
天不遂人愿,他越烦什么-->>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