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呆下去了,于是她拎起了手边的雨伞,准备离开。
大门近在咫尺,连门都被风吹得半开,呼呼的风吹过她脸颊的发丝,刮得脸都疼的。
她的眼睛像迷了层雾,湿漉漉的,混着着雨丝。
林软星撑起伞,往前走了两步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
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,沉闷的雨声很快覆盖了她的耳膜,让她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站在雨中,转身说道:“对了,那些衣服你还是别穿了,丢了吧,免得别人误会。”
林软星说这话时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。
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,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与艰涩。
裴响还在盯着她,眼睛里漆黑的什么都看不清,像雾,像海,像深不见底的沼泽。
他的脸陷在阴影里,根本看不清表情,整个身子都被黑暗笼罩。
倒是她,一张白皙姣好的面容在灯光下照耀下,那么亮丽明朗,连发丝都清晰可见。
她不再回头。
撑着伞,一步,两步,往前走去。
只要踏出这个大院的门,她就解脱了。
可是为什么,她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,死气沉沉,再也激荡不起涟漪。
连心脏,都快停止跳动。
忽然,她的手腕被人拽住,瞬间,她的整个身子动弹不得,再也不能往前一步。
那双手非常用力,像是垂死之人抓住浮木般,狠狠抓紧她纤细的手腕,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。
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泛白,露出清晰的骨节。
一道又一道,在她的手腕上烙下斑斑红痕。
身后响起一道沙哑无比的嗓音:“别走……”
那声音不仅颤抖得吓人,带着浓浓的粗气,低沉粗涩,仿佛夏蝉挣破喉咙挤出来似的,竭尽力气。
她的手被勒得生疼。
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牢牢圈住她的手腕,骨头也被掐得隐隐作痛。
被缠上的那一刻,林软星不知怎么的,刚刚还无比平静的心,瞬间波涛汹涌起来。
浪涛一声声拍打在海岸,将她宁静的心潭重新搅得凌乱不堪。
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她皱起眉头,转了转手腕,却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裴响像是铆足了劲,宛如铁链般,死死桎梏着她的手腕,好像只要他一松手,她就会消失。
那道声音再度响起:“……不要走。”
近乎哀求的,卑微的,还带着轻微的哽咽。
不仅颤抖着,甚至连嗓音也已经完全变调,完全不像个人能发出的声音,破烂,零碎,沙哑,粗糙,难听。
裴响的双眼通红,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如同那时在小巷里般,睚眦尽裂,歇斯底里。
他的胸脯上下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情绪,他的眼中的黑色无端浮现出杂乱的颜色,不停地流动变化,神情更是变幻莫测,仿佛陷入疯狂边缘。
林软星缓缓回头。
情绪在这一秒再度荡至顶点。
她不懂,为什么直到此时他还能厚着脸皮求她别走。
可之前,她主动来找他的时候,他怎么对她视而不见,爱答不理呢。
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把她和不响丢下呢。
她一边愤怒地咬着唇,一边竭力不让眼里的水花泛滥-->>
